楚渊被风吹得酒劲儿下去不少,理智也恢复了七八成。

    说起来,在韩若水刚苏醒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异样。只是,他被失而复得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压根没有去深究,很多细节也被他有意或无意地忽视了。

    直到两人同居之后,楚渊这才愈发不安起来。

    “你知不知道自己晚上睡觉会做噩梦,有时候还会梦游?”楚渊说这些话的时候,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韩若水,他极力地想从那个人的眼中寻得一丝裂缝,可偏偏天不遂人愿。

    韩若水愣了愣,他做噩梦是常有的事儿,只是有时候早上起来就忘了。至于梦游,他还真是不知道,上辈子他可从来没听说过自己有梦游症。

    “哦?”韩若水喉结上下滚动两下,朝他挑起一条眉毛,“怎么,我梦游的时候非礼你了?”

    “……”

    楚渊愤愤地瞪了他一眼,下垂的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这么想来,慕秋言从来不会跟他说这种荤段子,也不会骂粗口,比眼前这个人温柔了不知多少万倍!

    他极力压下心中的怒火,一字一句道:“你每周有三四天都会梦游,梦游的时候,你会跑到我们小区最顶层的天台上,站在边上向下张望。我原本以为,以为……”

    说到这儿,楚渊像是掀起了过往痛苦的回忆,声音不禁有些发颤。

    “以为我要跳楼,再次抛弃你?”韩若水戏谑的语气让楚渊恨不能把他的嘴巴堵上。

    “对,可你并没有,只是一言不发地站在边上,站十来分钟就自己回卧室睡觉了。”

    韩若水:“哦。”

    “可是,最近的几个月,你梦游站在天台上的时候,嘴里却喊了一个人的名字,你一边哭,一边不停地跟那个人道歉。”说到这儿,韩若水深深地吸了口气,“有几次,你早上醒来眼睛又红又肿,你怪我晚上做的太凶,事实是你半夜自己哭的……”

    韩若水挑着重点听完了,他只觉心脏剧烈地撞击着胸口,浑身不自觉地颤栗起来。

    良久,韩若水才从齿缝中挤出一句话:“我喊的哪个名字?”

    “魏灵毓。”

    楚渊嗤笑一声,心脏仿佛在滴血,“我震惊,好奇,忍不住一查,发现这位魏灵毓竟然就是那个大明星魏九歌啊,也就是你曾经在咖啡店盯着看的那张照片,怪不得看得那么深情,原来是老情人啊。”

    “……”韩若水顿时手脚冰凉,当他抬眸对上楚渊那双眼睛的时候,认命似的朝他一笑,“呵呵,老情人称不上,不过被我上过。”

    “你——!!”

    “你别这样看着我,”韩若水无所谓地吹了吹额前的刘海,“我本来就不是个好人,是个人渣,是个混蛋。我上辈子对不起那个叫魏灵毓的,所以梦游也想跟他道歉。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韩若水,上辈子死过一次,不知怎的,醒来就变成慕秋言了。我也不是有意要占用你宝贝秋言的身体,……你要是觉得膈应,我就再死一次,反正也没啥好留念的。”

    韩若水自顾自地说着戳心窝子的话,待他回过神来,猛然发现楚渊双眼通红地看着他,眼角挂着亮晶晶的泪花,艰难地开口:“所以,慕秋言……还是死了,对吗?”

    “应该是吧。”韩若水心虚地挪开了视线。

    楚渊转身的一瞬,狠狠地抹了一把眼角的湿润,他背对着韩若水,声音嘶哑地说:“你不要弄伤他的身体,不许死,给我好好活着!”

    说罢,楚渊发疯一样朝着奔向黑夜,空留韩若水一人站在原地,直到楚渊的背影消失不见,韩若水才缓缓仰起头,直直地望着夜空,眼角淌下两行湿润的液体。<author_say>来啦,最近几乎每天加班,更新慢了,抱歉,,今晚粗长!

    小可爱们,晚安~!

    第111章 番外 韩若水篇·重生之一觉醒来多了个外甥(十)

    楚渊消失了。

    彻底从韩若水的生活中消失了,连个道别也没有。后来,韩若水才知道,楚渊毕业之后离开了海城,去京城工作了。

    偷来的东西终究不是自己的……

    韩若水嗤笑一声,将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他刚洗完澡,身上随意地批了一件浴袍,胸前大喇喇地暴露在空气中,客厅里已经开了一晚上的冷气,他浑身冷得彻骨,可却丝毫不自知,也不在意。

    一双湿润的醉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屏幕,他其实并不喜欢看电视,只是房间太大,不出点声音,他心里有些发闷。

    他本身不是个害怕寂寞的人,可自从跟楚渊在一起之后,他才意识到,哪有什么不怕寂寞啊。只不过以前自己从未体会过什么叫寂寞,得到又失去才最是折磨人。

    “嗡嗡——嗡嗡——”

    这时,韩若水的手机突然传来一阵震动,他心脏一紧,立刻放下酒杯拿起了手机,可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之后,他方才升腾起的那丝希望瞬间被浇灭了。

    “喂,小叔。”韩若水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有些嘶哑。

    慕清河顿了顿,说:“秋言啊,感冒了吗?一定要注意身体,别总是熬夜!”

    “没,好着呢。”韩若水淡淡地勾了勾唇角,被所谓的家人隔三差五地念叨着,说实话,他并不讨厌,虽然有时候确实啰嗦了点,但却给他一种活着的真实感。

    慕清河松了口气,接着说:“上次你跟我说咖啡店的事儿,有着落了。”

    “哦,那就转了吧。”韩若水说。

    楚渊离开之后,他就没再去过慕慕咖啡店,一开始有肖洛洛在,咖啡店的营业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其实本来有他没他都一样。

    只是,肖洛洛前不久交了个男朋友,两人要一起回老家发展,这个咖啡店也就没人打理了。

    韩若水本来就对咖啡不感兴趣,况且这间咖啡店也不是他开的,而是慕秋言的。

    关键是,以前早晚接送他上下班的乖外甥不在了,底牌也跟楚渊摊开了,他实在没必要再装下去了。

    但是对慕家和楚家的其他人,他实在没必要,也不想丧尽天良地说出实情,他这辈子可是计划做个好人的,就当做是感激慕秋言吧。

    “那个……”慕清河犹豫几分,还是开口道,“秋言,你和阿渊是……”

    不等他说完,韩若水便轻笑一声:“我们啊,我们就恢复正常关系了。我是他舅舅,他是我外甥,没有其他了。”

    韩若水用云淡风轻地口吻说着戳心窝子的话,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说最后一句的时候,眼眶湿润了。

    大概电话那头的慕清河察觉到了什么,便也没有再多过问。

    “你们都好好的。”

    “嗯,好着呢。”

    挂了电话之后,韩若水四脚朝天地摊在了宽大的沙发上,闭上了双眼。

    那小子已经离开快三个月了,爱的时候如烈焰焚身,走得时候不拖泥带水,还真是决绝啊。

    也对,那小子本来爱的就是慕秋言,他韩若水算个屁。

    三个月,一个电话,一条消息都没有。

    呵呵,韩若水你什么时候活得这么卑微了?去他妈的混蛋楚渊,渣男,再见!

    此时,远在京城的楚渊正与几个朋友在酒吧喝酒。

    周五的夜晚约等于狂欢之夜。以前的楚渊很少去这种喧闹浮躁的地方,可自打来到京城之后,他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同事、朋友,好像随便个人,都可以把他约出去。什么大胆玩什么,什么刺激做什么,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只是,他不说话的时候,莫名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楚哥哥,过来跳舞呀!”一个甜腻腻的声音传来,米雪笑着一把拉过他的手腕,便要把他往人群里拉。

    楚渊蹙了蹙眉,一动不动地坐着,面无表情地独自饮酒。

    “阿渊,被资本主义压榨一周了,好不容易出来放纵放纵,你今天怎么没精打采的?”张瑞桓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道,“你这个舞池小霸王不来一段?简直暴殄天物!”

    “就是就是!”米雪笑嘻嘻地看着他,“楚哥哥,你上次跟我跳舞的视频,我发给闺蜜一看,嫉妒得她们眼珠子要要掉下来了!”

    米雪今年大三,跟楚渊在酒吧认识的,当时有几个长相猥琐的社会哥骚扰米雪和她的几个朋友,楚渊那会儿刚来京城,情绪极差,正好被他撞见了,拿起酒瓶就往那人头上砸。

    ……

    一阵混战之后,米雪就一口一个“楚哥哥”喊得比谁都亲切。

    “喂,来一段嘛!”米雪眨巴着一双有灵气的大眼睛,满脸期待地看着楚渊。

    楚渊顿了顿,放下酒杯,说:“走!”

    说罢,牵着米雪的手将人带入了舞池中央。

    “哇哦~!”俊男美女瞬间引来一阵艳羡的哄闹,张瑞桓接过米雪的手机,笑着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

    随着音乐的律动,两人的身体渐渐扭动起来。

    楚渊宽肩窄腰,身形欣长,再配上那张俊秀不凡的脸庞,瞬间吸引了不少女孩的尖叫。米雪穿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一字肩的裙子露出白皙的香肩,纤细的腰肢、甜美的笑容,两人站在一起简直就像天造地设,太般配了。

    两人跳着跳着呼吸都有些急促,贴身热舞总是隐隐夹杂着某些欲望,米雪看向楚渊的眼神渐渐染上了温度,只是她没意识到,楚渊的那双眸子却依旧盖着一层寒霜。

    米雪穿着高跟鞋,转身的时候一不小心扭到了脚,楚渊赶紧拦腰将她揽入怀中,两人四目相接的一瞬,米雪突然壮着胆子,猝不及防地吻上了楚渊的双唇。

    楚渊顿时像触电了一样,猛地将她推开了。

    “你……楚哥哥,你……”米雪没想到会被当众推开,她原本以为楚渊对她也是有感觉的,此刻她的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楚渊冷着脸,看向她的那双眸子全是冰碴子:“我不喜欢你。”

    “……”米雪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四下而来的目光灼烧着她的脸蛋,“你……你,我讨厌你!”

    说罢,米雪眼中闪着泪花就往门口的方向跑去。

    “喂!大小姐,你的手机啊!”张瑞桓来不及多想,朝她喊了一声,本以为米雪就这样跑掉了,谁知,她抹了把眼泪,气呼呼地又跑了回来,一把夺过手机,末了还瞪了楚渊一眼,然后又哭着跑掉了。

    “阿渊,你这家伙不喜欢也别拒绝得这么直接嘛!”张瑞桓恨铁不成钢地说,“女孩子脸皮薄,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真是气死我了!”

    楚渊转身坐回了吧台,添了一杯威士忌:“我这是为了她好。”

    “唉……”张瑞桓叹了口气,“兄弟,你能跟我说说,你到底发生什么了吗?当初我让你跟我一起来京城,你死活不同意。可后来,怎么又同意了呢?关键,你这家伙来了之后,还越来越浪荡了!工作也跟不要命一样,说说吧,说不定兄弟能帮上忙。”

    楚渊低头喝了口酒,隔了几秒:“失恋。”

    “你,不是……你什么时候恋过啊?!”张瑞桓瞪大了眼睛,“大学四年我都没见你有过女人啊,你太不够意思了!谈恋爱都不跟我说!”

    “……”

    “那个女人是谁?!照片?我看看!”张瑞桓激动了,好像比自己谈恋爱都激动,不过,可惜了,他至今还是个处男。

    “是个男人。”

    “你索……索索索撒?!”吓得张瑞桓舌头捋不直了。

    楚渊黯然伤神,又喝了口酒:“是我舅舅。”

    “噗——!”张瑞桓刚喝进去的酒一口就喷了出来,“你……你丫的没骗我吧?!喝多了?”说着,他伸手去摸楚渊的额头,刚一碰到,就被楚渊反手按在了桌子上。

    “回去吧,我累了。”

    “啊啊疼疼疼!”

    第二天,韩若水习惯性地一睁开眼睛就开始刷微博。

    空荡荡的大床上,再也没了楚渊的温度,这唯一有温度的,也就剩下手机了,充了一晚上的电,热乎乎的,手感还不错。

    这种混吃等死的生活,他不确定能坚持多久。可他现在一点搞事业的心情也没有,就好像活着这件事也是偷来的,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