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遇到坏人投蒙汗药,遇到采花贼防身啊。”晏亭柔有些不好意思说,自己这师拜的真是有辱师门。

    两人不禁对视一笑,她想了想,“那我同你说了我的秘密,你也要告诉我你的。”

    “从小我父王就说,我们这一辈子不能身居高位,所以让我将六艺习遍。我娘觉得这样不好,会变成纨绔公子,怕我成了祸害,辱没门楣。然后我娘从小就练我定力,我就得了一种绝技。”赵拾雨抿着嘴,就等小柔问。

    晏亭柔果然好奇的紧,“定力?练什么?绝技是什么?”

    “坐怀不乱。”赵拾雨强忍着笑。

    “胡说!”晏亭柔晓得赵拾雨又在闹她,嗔怒着:“你,你就总这般轻浮孟浪。”

    赵拾雨笑出声来,“是真的,我见过勾栏瓦舍里的所有女子,都脸不红心不跳。”

    “胡说上回你见我就脸红了。”晏亭柔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是吧……”

    “是什么?”

    “旁人我都能坐怀不乱,就你不行。”

    晏亭柔才明白过来,又是拿她寻开心呢。就攥着手里团扇要去打他,赵拾雨一把接住扇子。

    两人双手之间只距离着一柄扇子的距离,一只纤纤素手握着扇柄,一只节节竹指抓着扇边。他才要去捉她手,晏亭柔忽然起身,“你,你该回去了,太晚了。”

    “嗯。不该待太久的,只是许久没见你了,想同你多聊几句。”赵拾雨起身,“那我去了。”

    那只小鹤好似懂得人语,一瘸一拐的跳着跟在晏亭柔身后去送人。

    赵拾雨想伸手摸摸晏亭柔的头,才举起手,见晏亭柔不自觉的躲了一下,他顺势伸手摸了摸仙鹤的头,若有所指的说:“你不是被别人抛下的那个,你只是在慢慢的成长。我做那个等你的人,好不好?”

    第35章 临江仙·送君诗

    五月初一,白鹿洞书院后的孙宅里,已经渐显端午节的气息,有仆人从山间拔了艾蒿扎成草人挂在门框上。

    晏亭柔才出房门,就迎来闻言良,她看了看,只他一人,“小王爷呢?”

    闻言良说:“此前有位德高望重的先生外出了,一直没见着。今日回了白鹿洞书院,小王爷要去拜会一下。特让我来,同晏姑娘讨个东西。”

    “讨什么?”

    “百索……”闻言良笑着补充道:“小王爷说,从前有一年端午,见你师兄百里了峻胳膊上系着一条五色百索,还坠着什么小珠子,好看的很。

    小王爷晓得那是你送的,讨要了好久,百里公子都不肯给,说虽然不爱戴这些花花绿绿的东西。可是师妹脾气大,若是弄丢了,肯定被师妹一顿好揍。”【1】

    晏亭柔看着闻言良一本正经的说出这些话,臊得脸都要绿了,“你……你家小王爷这么说的?”

    “嗯,小王爷还说,百里了峻不识货,他晓得那东西的好。也请晏姑娘送他一根百索。”

    端午节有绑百索的习俗,可那不过是给小孩子玩的,如孩童要系上五毒肚兜,以祈祷“五毒不侵”。

    用五色彩线拧成麻花状或者编成一条手绳,系在手腕子上或者脚脖子上,也是祈福的意思。

    晏亭柔稍微有些印象,许是很多年前了,那时她才晓得这东西的含义,师兄百里了峻整日往山里跑去,她怕遇到蛇、蝎之类的毒物将师兄害了,就送了他一根百索,还千万叮嘱要系好了,别弄丢了。

    竟没想到,那时就得赵拾雨惦记了。不过一根绳索,竟然还这般在意。

    她明白赵拾雨的意思,想着今日他有事忙,许是见不到了,就托闻言良带话:“你告诉他,我师兄那个是十文钱买纸葫芦的时候送的,想着不要浪费,才绑给他的。小王爷的,我,我编一个给他就是了。”

    闻言良笑着说:“言良定一字不差告知小王爷。”

    丰秀儿从院子外走进来,看闻言良要走,就伸手一点,意思让他等一下。

    她同小柔说:“方才我姨夫从洪州派人来传话了,说有急事,让咱们速速回去。”

    晏亭柔问:“可说了何事?”

    “没有。我过来时巧碰见贫贫道人要出去钓鱼,你师父说那就不送你了,让我传话给你,百里了峻邀他去汴京呢,有缘自会再见。”

    晏亭柔看着闻言良,“那就再同他多说一句吧,我们有事先回洪州了。”

    丰秀儿明知故问:“他是谁?”

    晏亭柔看着丰秀儿,低声讨饶,“姐姐……”

    “好,好,好。我不问了,我送闻公子出去。”

    虽然是旅居在外,日常的物件应不多,可等丰秀儿将在白鹿洞住的这些时日一应物件收拾齐整时,已近正午。

    阮六郎又来叫人时,晏亭柔还趴在窗口往外望着,丰秀儿将一个梅红的锦盒递给她,“拿着,走吧,这个时候肯定同那老先生进餐呢,赶不及送你了。”

    晏亭柔知赵拾雨无暇来送,可仍是等了许久,最终失落的接过盒子,“秀姐姐,这是什么?”

    “你不是要学编百索么?路上时间长的很,正好编来打发时间。”

    马车出庐山,从孙宅起,必经过白鹿洞书院。车才走了没多久,忽听阮六郎勒马之声,马车停了下来,“小姐,有人找。”

    晏亭柔赶忙打起车窗的帘子,就见赵拾雨站在白鹿洞书院门口,朝她走来,他将手里的一本书递给她,“之前在公使库看见的那本盗版的《景德传灯录》,白鹿洞书院里头也有,我问过了,他们还是批量入的。但是眼下还没有头绪,待我问清楚了,再告诉你。”

    晏亭柔接过书,放到身侧,眼睛就没从赵拾雨身上挪开过,“那,我回去了。”

    赵拾雨笑着看着她,“你等我几日,至多三日。我忙完这里的事,就去洪州找你。”

    两人就隔着车窗互相看着,也不再说话。那种不舍,不必言语,周遭人都瞧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