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半的灾情?

    静和与孔冶闻声一顿,虽心有疑惑,却并未打断他,只又问了其他。

    几人边说边走,静和闻言眉宇紧紧皱起,越听下去,眉头皱的越是厉害,她脚步一顿对着任照道:“先去赈灾署!另外,去贴告示今日晚时施粥。”

    不先休憩片刻喘口气?

    任照愣了一下,他转头看向孔冶想看他的意见,毕竟他才是此次赈灾钦差。

    孔冶一双眼睛冷冷扫过,任照一个激灵,便了然他的意思,忙转道引路:“这边请!”

    三人脚步不停又往赈灾署去。

    “死伤多少人?”静和问道。

    任照眉宇不禁闪过无能无力的伤色,遥了遥头道:“自年初起,城内不定时便有人出离城去,本就走了一半,剩下的基是老弱病伤,这大半年间,叫旱灾损的,能活下的不过一半,约莫只七八千人了。”

    那些早早逃离的流民,大多也被饿死在路上,几少能活,想起一路所见的饿殍,静和眉宇皱的更是厉害。

    她顿下脚步,审视的深深看了眼任照,那眼光极具威慑,直看的任照眉头生汗。

    而后她转头与孔冶对视一眼,两人眼睛一眯,几乎一瞬便想到其中端倪所在,这姜城如此重的灾情,直到上个月才被奏上朝廷,这未免太蹊跷了些,到底是谁挡了往上递的奏章?这旱情到奏章是写了还是未写?且赈灾署着储备量显然也有些问题的。

    静和便是满腔的疑惑,一时间也只得按住不提,当务之急是全身心的先处理旱情。

    唯恐卸车时,灾民眼红失智抢夺,引起损失与纷乱。静和他们只得吩咐先挂出施粥告示,将灾民往城西引去,再命官兵将赈灾署四周团团围住,不得任何人靠近。

    饶是如此,也有些心思野的,想擅闯夺粮食。

    任照听下人来报,前头生了事端,眉宇皱的厉害,看了眼静和问道:“殿下,那些流民要如何处置?可要先与些食粮给他们?先平息事端再说?”

    静和闻言正在翻着灾情记薄的手顿了一下。

    孔冶眼角一压,“啪”的一声,桌子叫她拍的一颤,冷声道:“给他们?任照你可知道给完以后,这接下来的祸端?”

    任照愣住,有些迷茫。

    孔冶压着脾气道:“一人得利后,你以为接下来赈灾署还能清闲?人人皆来此闹事寻粮食,你又要如何处置?”

    显然,任照在此之前全然没想过这些,闻言有些羞愧难当的低下了头道:“是小臣的考虑不周。”

    考虑不周?这样简单的连贯因果,不过是常识罢了,怎他却显然没有想到这点。

    第48章 放粥 也不知她几时才能开窍

    任照有些为难, 不知所措,不能施舍些食粮打发他们,他们便一直在赈灾署府门前聚集闹事, 若是用官兵驱离,那必会引起祸端,如此下去往复,人会越积越多, 尤其现在这种情况,流民大多不理智, 若真以武力镇压, 怕是……

    孔冶瞟了他一眼而后冷身道:“将晚间开仓放粮的消息传出去, 若是有人胆敢闹事,便将其记录在册,言语挑唆者, 罚三日不许领粥,鼓舞打闹着,罚七日不许领粥,若□□闹事者,便一月不许领粥,本将倒要看看, 如今这时候,还有谁会跟粮食过不去!”

    任照闻言,眼睛忽闪忽闪的直发亮,一语惊醒梦中人般恍然大悟,忙不停点头恭维道:“还是大人睿智,我这边着人去办。”

    孔冶颔首后,他便忙不停领命出去。

    静和将手中的册子放下, 看了眼外头道:“你觉着这位任大人如何?”

    “现在看尚算是个好官,只是脑子有些蠢了。”孔冶一针见血道。

    静和:“……”

    倒也不必如此毒舌。

    但却是是这个问题,连她都觉得,这位知州父母官的程度,实在够不着这样的官位。

    静和看向孔冶,一双眸子冷静又清灵道:“让人去查查他的生平,与为官的经历,总觉得那处有些不对。”

    说罢又将桌上的册子拿了起来,准备接着才看。

    孔冶不知道何时已挪步到她身侧,一手挡在了书前面:“这处我来就成,你先下去休息休息,待到施粥时我再唤你。”

    静和皱眉看向他,摇了摇头拒绝道:“不必了,我不大累,将军若是累了,你可先去。”

    孔冶闻言嘴角微微一抽搐道:“你可记得你进姜城前答应了我什么?”

    答应了什么?静和思绪猛然间便抽离,回到了三个时辰前。

    “你让我去,我必不给你招惹麻烦,一切皆听你安排可成,我也想去姜城帮些忙。”

    静和思绪回笼,水一样的眸子眨巴眨巴两下看向他,带了几分无辜。

    “记起来了?”记起来便好,孔冶嘴角微微一勾,也不管她拒绝与否,上前接过她手上的册子,而后伸手拉起她的皓腕。

    静和怔怔的看向他牵着自己的手。

    他将她牵引到一旁的椅子处,按着她的肩头让她坐下,看着她愣愣的模样,嘴角笑意更显,他双手搭在椅子把手上,身子微微倾下只听他道:“在这处歇着,你若食言,我便命人即刻将你送去华阳,公主一诺千金,该认自己说过的话才是。”

    静和如同牵线木偶一般,叫他摆弄着坐下,却又无法拒绝,毕竟,那话确实是她说的。

    莫名有种搬了石头砸自己脚的意思。

    她身子往后靠了靠,隔开两人过于亲密的距离,默然叹了口气,妥协道:“好,我知道了。”

    她眼睛清灵,即便两人这样的近,也去半分羞涩之意,孔冶见着她这副不动尘心的样子,心不免一沉。

    不自觉也跟着叹了口气,也罢,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