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棠这才诧异道:“祖父你在呢!”

    他当然在,不然大过年的能去哪里流浪?这话如果是别人问,可能老王爷一个吹胡子瞪眼就过去了,可惜这人是姜棠。

    满屋子没一个人理他,还是姜棠跑去倒了一杯茶,给他台阶。

    “祖父喝茶。”

    老王爷嘴唇动了动,接过来,“还是你懂事。”

    至于那个不懂事的,此时朝姜棠招手。

    “过来。”

    姜棠就转身踩小步跑回他身边。

    老王爷乜陈宴清一眼,转眸看见桌子上的鸡蛋面粉,“这是做什么?”

    陈伯道:“老王妃说要包饺子,谁包的谁吃。”

    但这种想法老王爷显然无法认同。

    “无聊。”

    话这样说,到底端着茶到一边没走,摆明不参与这种幼稚的游戏。

    不过也没人叫他就是。

    姜棠自认为老王爷是长辈,勉强不得。

    老王妃显然对乖孙更感兴趣,致力把陈宴清拖下水。

    至于陈伯这些人,就更不敢劝说老王爷这个主子了。

    是以那边一群人欢声笑语,老王爷这边一个人人走茶凉。

    老王妃有些厨艺在身,擀皮、放馅、捏褶行云流水,姜棠觉得有趣,就在边上有样学样,但饺子这东西吧,你说简单也就是一捏口的事,但你说难每人出手都形态各异。

    比如老王妃的个大饱满,和金元宝似的。陈宴清学什么都快,包了几个像模像样。

    唯独姜棠手忙脚乱,连着几个过于干瘪。

    她倒是想求教,但看大家都认认真真的,搞的她也不好意思开口,只好一个人埋头钻研,因为过于专注没注意擦脸,面粉沾在脸上真成了花猫。

    陈宴清侧目看她一眼,也没提醒。

    最后为了饺子成型更立体,姜棠每次就把馅放多一点再多一点,十几个之后倒是也能圆滚滚的立起来,呃……除了夹缝中钻出的白葱,感觉也没什么不一样嘛!

    “这好简单哦!”姜棠高兴起来。

    “是吗?”

    陈宴清语态平和,似带着笑,声音听着极为悦耳。明明包的是饺子,可陈宴清动作俊雅,神态从容,如松如竹的站在面粉之前倒像完成一份优秀的卷宗,就连门外的光都在他的侧脸上蒙上了一层光辉。

    老王爷想,哼这小崽子俊的,倒有些他年轻时的风范。

    “你看我自学成才的,是不是很有天赋!”

    姜棠转头和他展示,仰着滑稽的脸等待表扬。

    陈宴清眸色低敛,不知是她的笑意太真切,还是声音太悦耳,总之自然而然的伸手,背面擦过她的面颊,肌肤一如想象中绵软。

    两人目光相视,似有情愫在眼底蔓延。

    有时候人可能就是这样,你不怕唇枪舌剑的和他纠缠,却轻易败在平凡如常的一望,欲望多余情感得到的是满足,情感多于欲望得到的才是至乐。

    但静安堂,不合适!

    陈宴清率先从情绪中剥离,觉得还是和她讲好规则的好,“恩,样子不错。”

    至于味道,听天由命吧。

    陈宴清提醒她说:“方才陈伯说自己包的自己吃,既然你的这么成功,一会儿可要好好享受。”

    姜棠尚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那是自然。”

    不过她看看陈宴清包的虽好看,但速度有些跟不上,就好心道:“但你要是吃不饱,我可以分享给你十……”

    “不必!”

    他拒绝的快,姜棠不免朝他看过来。

    陈宴清端方如常,“这是你头一回包,胜利的果实是属于你的。”

    可千万别祸害他,谢谢!

    男人说的一本正经,姜棠记吃不记打,凑过去轻轻跟他道:“你真好。”

    好?那可未必。

    他自诩非善类,姜棠面前已收敛了许多,只偶尔起了逗弄心思,能保证的只有她不哭罢了。

    陈宴清薄唇勾起,不妨和老王爷鹰一般的黑眸对上,从容淡然的低头过去。

    自己一手锻造出来的孙子,老王爷能不知道是什么鸟?

    然对着外人无妨,自己的夫人怎么也……这让老王爷不仅怀疑,这是自己的亲孙子吗?他疼了老王妃一辈子,怎么到陈宴清这儿,就半分没遗传到他的优良品性?

    铁定是他那个黑心的爹,给这孩子祸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