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棠倒是开心了,她一开心又奋斗了五六个,看的老王爷暗自疾呼,这可怜的娃啊!还不知道陈宴清是给她挖坑。

    饺子很快包好了。

    姜棠对于自己的劳动成果异常关心,非要亲眼见证它的出锅过程,陈宴清的确好奇她看见一锅粥的表情,也没拒绝。

    两人来到厨房,正好赶上水开。

    厨娘是陈伯的夫人李嬷嬷,此刻已把饺子分别下在三个锅里,姜棠转眼跑过去要看,不过因为厨房地方小,东西多,她走的太心急好几次差点跌出去。

    陈宴清着实没眼看,直接把人拎过去。

    姜棠扑棱着脚跟小鸡仔似的。

    看的李嬷嬷好笑不已,“三爷这也太不讲究了,万一把小夫人拎岔气怎么办?”

    “她不会。”陈宴清一本淡然的把人放下去。

    姜棠赶忙甩开他,躲到李嬷嬷身后嘟囔:“谁说的,我会。”

    陈宴清也没捉她,只静静的看着,目光平淡中分明表示着‘你有本事别回来了’,姜棠心虚的别开眼。

    饺子落水之后面皮稍有不同,加上白色浮沫也瞧不出谁是谁。

    她又转头欢快的请教李嬷嬷,“嬷嬷嬷嬷,哪个是我的呀!”

    李嬷嬷年轻时坏了身子,和陈伯一辈子无儿无女,可能人老了就喜欢漂亮的娃娃,何况姜棠声音甜,笑起来美,不过来静安堂几次就得了她的欢心。

    如今听了姜棠的话,很快指着中间说:“这个是小夫人的,左边是三爷的,右边是老王妃的。”

    姜棠点点头,像个小蜜蜂似的把三个锅都雨露均沾。

    李嬷嬷怕雾气烫着她,忙劝:“煮熟还有一会儿呢,小夫人且去三爷那边坐着等吧!”

    姜棠瞧着也没有她的用武之地,就老实的跑回去,把自己往长椅上一丢,撑着脑袋开始期待。

    她偶尔看陈宴清,只是陈宴清不看她,简单的往那一坐就是超凡脱俗的疏远气质。

    姜棠想了想,还是拿手指勾他。

    陈宴清把她甩开,她就再勾。

    黑白分明带笑的眼睛,仿佛再说,你丢吧,反正我是要勾的。

    呵,现在倒是稀罕他,往近旁凑了?

    方才跑的倒快,没良心的家伙。

    陈宴清捏住她手掐了一下,没舍得用力,小惩大戒罢了。

    李嬷嬷是过来人,哪能不知道两人的官司?只是装作没看见罢了,如今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她年纪大,经验足,一看东西就知道饺子下锅是什么结果。

    本以为几个人包饺子就是讨个吉利,谁知道姜棠会在意的跑过来,这一会儿出锅不成样,该怎么和姜棠交代。

    愁啊!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

    姜棠回忆着这个不一样的小年,不禁好奇,“你们以前小年都这么过吗?瞧着还挺有意思的。”

    不浪漫,不唯美。

    就一家人在一个地方,有的喝茶,有的做饭,烟火气十足。但不可否认这种舒适感,是和孟舒他们看十场灯会也比不了的。

    很简单,却很让人沉迷。

    陈宴清便想了想,奇怪的是明明已二十几载,过去这天的记忆都不仅今天深刻。

    陈宴清没说话,倒是李嬷嬷笑道:“夫人多想了,说起来老王妃出事后,这倒是第一次这样热闹。”

    当年一场巨变,郡主和大少爷去世了。

    死的人长埋黄土,也带走了活人的快乐。

    在这其中,最无辜的当属三爷。

    按说都是亲生的骨肉,会哭的孩子有疼吃,可惜这么多年陈宴清从没哭过。

    回忆起陈宴清的小时候,李嬷嬷也只能记得每一个月明星稀的晚上,那个小小的孩童被老王爷丢到不同的地方自己摸回来,带着满身伤痕和倔强,一人一桌照着烛光进食。

    老王爷常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可要李嬷嬷说,那已经不能算苦了,陈宴清被剥夺了一个孩子应有的快乐,承担了本该不属于他的压力。

    李嬷嬷也不仅一次想,如果郡主不曾死去该多好啊!

    可惜没有如果。

    “啊!”姜棠很诧异,“那你们以前怎么过?”

    “就和平时一样吧!”李嬷嬷道:“小年会比往常丰盛些,但除夕是从来不过的。”

    “为何不过除夕?”

    “因为……”李嬷嬷刚要说出口,才反应过来,被自己差点漏嘴的话吓了一跳,好在李嬷嬷反应快,“哎呀,饺子熟了呢!”

    期待了这么半天,姜棠自然被她转移了注意力,拎着裙子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