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心曾说水至清则无鱼,但每样翻倍甚至更多……是不是就过分了。

    她很气恼的把这件事告诉了陈宴清。

    陈宴清当时就问她,“你既已知晓实情,又准备如何做呢?”

    这个问题让姜棠犹豫了会儿,她并不是个心狠的人,但又为陈宴清抱不平,她觉得陈宴清早出晚归赚钱很辛苦,不能这般糟蹋。

    于是便忍着那些善意说:“要把串通的花嬷嬷和两个丫鬟打板子,赶出去。”

    陈宴清从书里抬眸,看着气愤恼怒的妻子。

    虽有心向学,但终归稚嫩!

    不过她愿意为他管家,陈宴清还是高兴的。

    于是把人抱过来教,“心中有私之人,做了坏事自当处罚,但你可有想过,被王府赶出去的人没人敢要,往后断了生计,对你伺机报复你又如何?”

    姜棠说:“我不怕,小心点便是。”

    “你能小心一个两个,能小心十个二十个吗?”陈宴清不是心善之人,但凡姜棠聪明些的话,这些人赶了都没有事,可惜姜棠不是。

    他的妻比起旁人要少些玲珑心思,所以在处理事情上他总要给她留出生路,因为在意所以惶恐,希望损失些钱也给她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

    陈宴清的话也让姜棠垂了眼。

    她有自知之明,知道前仆后继的话,自己缺少应对的心力,因此有些失落。

    “那我当如何?”

    姜棠很快振作,不懂就问。

    陈宴清说:“你一人应付不了几十人,但若几十人为你所用,为你应付呢?”

    姜棠坐在他腿上,陷入了深思。

    等差不多回神,陈宴清又点她,“善恶一念之间,若非极恶便有可用之处,你想驾驭这些人,首先……你得知道她的弱点,明白了吗?”

    姜棠坦然道:“现在还不明白。”

    陈宴清抬眸。

    她攥了攥小拳头,信誓旦旦说:“但我以后会明白的。”

    陈宴清对此持鼓励态度,揉揉小娇妻的头说:“那我等着。”

    “好。”

    姜棠便跳下去,拍了拍自己褶皱的小裙子,跑了出去。

    这件事情姜棠果真放在心上,晚上睡觉都想着。

    瞧见她梦里都皱眉,陈宴清也有过犹豫,他的地位已无需姜棠这般劳累,这样教她成长究竟对不对?

    可他总不是时时在后宅,老王爷老王妃也给不得她助力,与其日后出事束手无策,陈宴清宁愿现在稍狠心些。

    第二日陈宴清照旧上朝,姜棠借陈风查了三个人,分别是花嬷嬷,采买的丹凤和做菜的青梅。

    陈风效率很快,“花嬷嬷胆小爱贪小便宜,家里有一儿子,早年搬货残疾媳妇便跑了,留下个六岁的孩子。丹凤爱计较不服输,早年嫁过人不过现在是寡妇,无二无女无牵无挂。至于青梅这人比较心狠,远近闻名,当年家穷为了养儿子,卖了三个女儿。”

    姜棠把这些都记下来,等陈风走了,撑着下巴想了片刻。

    然后和紫苏说:“让人把青梅打一顿,然后解雇!理由是她手脚不干净,贪墨银两。”

    紫苏问:“要叫人旁观吗?”

    这样似乎更有威慑力。

    姜棠拿笔端磕着牙,想了一会才说:“不用不用。”

    直接的威慑虽然震撼,但冲击是慢慢减弱的,但间接的提醒才会跟悬起来的刀子一样,让你每时每刻都忌惮,关于这点也是从陈宴清学来的。

    两人每次吵架,他都不会发火,但静静看着她,她就忍不住更害怕。

    紫苏便不再问,按着姜棠吩咐行事。

    方才的某一刻,她瞧着认真起来的夫人,竟真有几分大人身上的影子呢。

    青梅被打之后,一直吵嚷着要见姜棠,不过谁也没理她。

    后来她在厨房骂骂咧咧,嘴里把花嬷嬷和丹凤都问候了一遍,花嬷嬷和丹凤也是老人,岂能被她牵连,没一会儿找人把她丢出去,约定了见一次打一次。

    这件事后姜棠再无动静,这不禁让花嬷嬷和丹凤焦虑不安。

    “夫人这到底什么意思?”

    能查到青梅怎么会不知道她们。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等死的感觉才最难受。

    这件事陈宴清回来也知道了。

    他有些好奇,“你为何单单处置了青梅?”

    姜棠彼时才吃完饭,拍着肚子说:“因为青梅本性最恶,无可救药。”

    连亲生女儿都下得去手的人,这样的人她可不敢留。

    陈宴清见她撑的慌,着人舀了酸梅汤,推给她,姜棠接过,小口小口的嘬,她不喜欢酸酸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