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发现,顾衍的眼睛……

    “姑母,表哥眼睛看不见了,一定是薛清害的!”河阳先发制人。

    果然,长公主一听,忙叫宋姑将府医揪过来询问,这才知道顾衍的眼睛,极有可能治不好了。

    河阳公主手心里全是汗,怎么会,怎么会是表哥,表哥为什么要在薛清的卧房,为什么,为什么!

    嘉仪长公主此刻却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他指着薛清吼道:“都是你这孽障,整日鼓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这下害了阿衍,你高兴了!”

    “不是,长公主,不是我。”

    “还说不是你,人赃并获!”河阳紧着道。

    “母亲,你错怪阿清了,是孩儿不小心……”顾衍的声音虚弱无力,在长公主盛怒之下,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姑母,还是救表哥要紧。”河阳生怕顾衍又帮薛清开脱,忙的提醒嘉仪长公主。

    “对对对,宋姑,还不快带阿衍回芙蓉院!”

    药劲儿上来,顾衍此刻也坚持不住了,昏睡之前,还不忘说上一句:“母亲不要怪阿清。”

    “来人,将衍清苑封起来,任何人不得进出!”嘉仪长公主怒视薛清:“若阿衍治不好,你得给他陪葬!”

    薛清靠着床边坐下,紧盯着手里的小盒子。

    这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机关,只要打开盒子,便能触发机关。使得盒子中的细小银针飞出,精准的射入眼中。

    薛清此前经常弄这种小玩儿意吓唬人的,尤其是河阳公主。薛清经常做一些唬人的小鬼脸,小虫子模型置入盒中,等着河阳公主打开,然后惊的花容失色。他对此,乐此不疲。

    没想到……

    ☆、第 27 章

    “少爷,少将军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儿的。”

    “阿贵,那个人,想害的是我,阿衍哥哥是代我受过。”

    “少爷知道那人是谁?”

    “不外乎就是河阳公主了。”

    “少爷,河阳公主,日后是一定要进将军府的……如今少爷也长大了,又刚得了封赏,我们不如,出去开府单过吧。毕竟,这里是顾家,我们姓薛。”

    “是啊,这些年,因为我,长公主没少跟顾伯伯闹矛盾。可是,若阿衍哥哥的眼睛治不好,我……我就是走了,也难心安。”

    “那就等少将军有所好转,咱们就走。不管去哪儿,都有阿贵在,不会叫少爷吃苦的。”

    薛清笑了笑:“是啊,阿贵总是对我最好的一个。”

    外头的宴席缺了主角,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散的,薛清就这么坐着,一直到天亮,再到天黑……

    直到,河阳公主带了几个人冲进了清阁。

    “薛清,本公主找到了当世最有名的大夫,他能治好阿衍哥哥的眼睛,不过,以眼换眼,既然是你害了阿衍哥哥,那么用你的眼睛来偿还,是天经地义的。”

    薛清闻言,抬起头扫视了进来的几个人,目光停留在一个一身黑衣的人身上。

    那人同样也看向薛清,当看到那双细长的清澈眼眸时,他心里亦是一惊。

    好美的一双眼。

    像是洒满了漫天星辰,摄人心魄。

    “你确定,你可以治好他?”薛清沙哑的声音,惊的那人回了神。

    “我鬼医最擅疑难外伤,你大可放心。”

    “好,那你动手吧。”

    “少爷,不可,不可呀!若要换,就用阿贵的眼睛换,少爷!”

    鬼医眼睛一亮,本来还道这人如此完美的眼睛若是毁了,简直可惜,如今有人愿意替换,自是好极。

    河阳公主见状,赶紧朝左右使了眼色,按下薛贵。薛贵是跟着薛清上过战场的,又岂会将区区侍卫放在眼里,不过几招,便将人打倒在地。

    “阿贵,这是我应该做的,不过一双眼睛罢了。以后,阿贵可以当我的眼睛啊。”

    说完,乖乖的躺在床上:“鬼医,动手吧。”

    鬼医行走江湖多年,也是见多识广。他此来,不过是将军府花高价悬赏,而他又刚好在研究眼伤的治疗,便借着机会揭了榜。

    但瞧眼前场面,这公主咄咄逼人,眼神狠辣,看似是对少将军关怀备至,实则是为挟私报复。

    这些达官显贵,果然心思复杂。

    可看到这浑身充满着哀伤之气的少年,鬼医竟也有几分心软。

    “拿麻沸散来……”

    “不用,就这样吧,我忍得住。”

    “你……确定?”

    “嗯。”

    鬼医醉心医术,他也是无意中发现眼睛上,其实是有一层薄薄的透明的膜。他曾用兔子完成过一次移植眼膜的试验。而少将军的眼睛,也刚好是伤了眼膜,只需将这人的眼膜换给少将军,便成功了一半。剩下的,就要看移植之后,会否出现一些突发病灶。

    总之,过程需要十分小心谨慎,稍有不慎,便前功尽弃。

    “河阳,你要永远记得我今日所受的罪。要永远记得啊,记得我这双眼,记得我说过的话……”

    薛清美丽的近乎妖冶的眸子,死死的盯着河阳,仿佛穿透了她的心,将她内心深处的黑暗和龌龊全部暴露出来。

    她觉得空气压抑的让她无法呼吸,跌跌撞撞的离开了清阁,耳边还有薛清凄厉的叫声,随着夜风钻入耳朵,仿佛在说:“你还我眼睛,还我眼睛!”

    眼睛是最脆弱的地方,薛清不知自己是怎么扛过来的。

    等到他再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完全陷入黑暗中了。

    “阿贵?”

    “少爷,阿贵在呢,你不要怕。”

    “阿衍哥哥现在怎么样了?”

    薛贵默了半响,道:“没听见芙蓉院有什么动静,情况应该不会太差。”

    “阿贵,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快到午时了。”

    “原来是白天啊……今天,天气好么?”

    “有些阴天,许是要下雨了。”

    “哦……”

    “阿贵。”

    “嗯?”

    “阿衍哥哥,会不会讨厌我?”

    “少爷,您怎么会这么想,这事儿不是少爷的错,少将军不会怪少爷的,更何况,少爷也将眼睛赔给了他……”

    薛清想的却不是这个,他对阿衍哥哥存了那样的心思,若是被他知晓,他一定会讨厌自己了。倒不如就这么走了吧。

    “阿贵你,你去找房子了么?我们搬出将军府,住哪儿呢?”

    “长公主不叫咱们随意进出衍清苑,等少爷稍好一些,咱们趁夜离了将军府便是。等出去了,先寻个客栈落脚,再去找住处。况且,此时将少爷一个人留在清阁,阿贵也不放心。”

    “哦,听你安排就是。”

    “少爷饿了么?阿贵煮了粥。”

    “拿过来吧,总要好好养身体的。”

    “少爷能这么想就好。”

    ————

    在衍清苑养了几日,薛清的身子也不见好,总是反复高热。外头有长公主的人守着,他一时又找不到大夫,手里也没有药,薛贵只能用冷水替他降温,可若再这么下去,少爷必要伤了根基。

    薛贵不想再等下去了,大致收拾了些细软,打算趁夜里防守松懈之际,带着少爷闯出去。

    “少爷,暗室还有点儿值钱的东西,我去收拾收拾,您先休息一会儿。”

    薛贵早就将卧房碍事的东西挪走了,省得少爷不小心磕到碰到。薛清偶尔也会在房中走走,在窗前站上一会儿,吹吹风。

    “阿贵,你去忙便是,我自己什么都可以做的。”

    薛清俊美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只是这笑容再不及往日那般灿烂耀眼了。

    薛贵瞧他又在窗前驻足,微微叹息一声,转身下楼去了。

    “……你这孽障……”

    长公主人还未进屋,声音便已飘进了薛清的耳朵。

    “你将阿衍害成这般模样,本宫本想让你偿命的。但阿衍开口求情,本宫也不好驳了他面子。将军府是不会留你了,你赶紧滚吧。”

    薛清回过头,虽然他看不见,还是礼貌性的朝门口方向点头致意:“长公主息怒,阿清,马上就走。”

    长公主闻言,冷哼一声,她瞥见床上放着的包裹,命宋姑打开搜查。

    薛清眉头一皱:“长公主,你这是何意?”

    “你在我将军府白吃白住了这么些年,我们对你也算仁至义尽。既然都要走了,那么将军府的东西,你最好留下。”

    薛贵收拾的包裹里,只有几件换洗衣裳和一袋金叶子。

    “这衣裳都是云锦缎料子,阿衍对你可真是舍得。”

    薛清嗤笑一声:“长公主若喜欢,拿走便是。哦,阿清身上这件,也是阿衍哥哥给做的呢,长公主也一并拿走吧。”

    说着,就着手去解腰带。

    长公主顿时羞愤无比。

    “孽障!本宫真想剥开你的皮囊,看看你究竟是哪路妖孽!你和你死了的娘一样,都是专门迷惑人的妖精。真不知她到底给皇兄和夫君下了什么迷魂药,都死了这么多年了,还对她念念不忘,连她与别人生的儿子都要无微不至的照顾着!”

    “够了!我敬你是阿衍哥哥的母亲,所以,这些年,你对我的不好,我都忍在心里。无论你如何打骂我,我都忍得。但你,不该侮辱我的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