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拍了拍闪电的头:“也是好几日没有带他们出来了。”

    “诶呀,阿衍哥哥,今日府上可是摆了庆功宴呢,如今咱们偷跑出来,回头长公主找不到人……”

    “放心好了,正式的宴席要到晚上才开,咱们赶得及的。”

    薛清笑眯眯点头:“那就好。”

    心里暗戳戳想着,那讨厌鬼河阳此刻一定满府找阿衍哥哥呢,哼,叫她跟我炫耀!

    顾衍只是觉得红衣少年忽然就高兴了,紧绷了一头晌的心终于放松了下来。

    ☆、第 26 章

    “阿衍哥哥,西山我们都来过好多次啦。”

    “我是听阿斐说的,他前几日跟几个小伙伴在西山钟凌峰捕猎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一个小山谷,那里有特别好看的花儿,都是上京城见不到的。还说那谷中小溪潺潺,景色极美,仿佛世外桃源。我大致问了问,咱们就从这条路走,一定能找到的。”

    二人行至半山腰,弃马步行。山中佳木茏葱,凉爽舒适,伴着清新花草香气,还有黄鹂清脆悦耳的叫声,叫人郁闷的心绪一扫而空。

    薛清将花纸伞折好扛在肩上,一路走一路哼唱着不着调的曲子。原本停在树上的黄鹂鸟,听见歌声,立马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在山上七拐八拐,总算是找到了季斐口中那个小山谷。

    “阿衍哥哥你看,这里的花儿还真是漂亮,季斐那土包子这回还算靠谱。”

    “空气清甜,谷中安静,倒是个宜居的好去处。”

    薛清自坡上纵身跃下,哈哈笑道:“我决定了,这地方以后就是我和阿衍哥哥的秘密基地了。回头叫人把这周围给圈上,再去敲打敲打季斐几个,让他们以后不许往这儿来。”

    “你还真是霸道,阿斐都要让你欺负死了。”顾衍笑着说道。

    “没事儿没事儿,大不了回头送他个小弩。就我上次做出来那个,他眼巴巴求了我好些天了。”

    薛清说着,将顾衍拽了过来,指着溪边空地说道:“咱们就在这里建个房子,还有那边,把杂草拾掇拾掇,还能开出一块地来,我们可以种些菜。呀!这水里还有鱼哪!哎呀,这地儿真是太好了。”

    这山谷本就不大,一会儿功夫就走完一圈了。二人坐在溪边歇脚,顾衍随手折了段柳条,在手里编织着,听着身边薛清絮絮叨叨的说着如何改造这个小山谷。

    就仿佛,这里是他们的家一样。

    “……你要天天做饭给我吃,我呢,就去种田捞鱼。呀,不好不好,外头太晒了,给我晒坏了就不好了。还是换过来,你去种田捞鱼,我在家做饭好了。”

    顾衍摘了几朵野花儿插在柳条编织的圆环上,将花环戴在薛清头上,笑道:“你确定你会做饭?”

    “也是啊,做饭烟熏火燎,给我的脸熏坏了,我就成黄脸公啦!”

    “那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能做什么呢?”

    “我可以给你助威啊!”薛清靠在顾衍肩头,撑开花纸伞,遮住了洒下来的阳光。

    谷中静谧,让人内心安静平和。

    不知过了多久,薛清听着一阵均匀的呼吸声,他小心抬头,见顾衍已经睡着了。

    “阿衍哥哥?”他小声唤了一句。

    没人应。

    他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若是能像现在这样,一直和阿衍哥哥在一起,没有人打扰,就好了。为什么要娶讨厌鬼呢,和阿清在一起不好么?”

    “阿衍哥哥,你要是娶了讨厌鬼,阿清可就不跟你好了,真的不跟你好了哦!”

    薛清痴痴的看着顾衍,半响,喃喃道:“其实阿清……好喜欢你呢。”

    顾衍身体一僵。

    他适才根本没睡,只是在闭目养神。阿清叫他时,他以为这小子又要捉弄他了,便故意没睁眼,等着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可是,他听到了什么?

    他说,他喜欢他。

    他第一次听他说喜欢他。

    是哪种喜欢?

    像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还是,仅仅是对兄长的喜爱倾慕?

    到底,是什么?

    顾衍心绪翻腾,纠结于一个确切的答案。就在他饱受煎熬之际,一个软糯的,清甜的,又有些冰凉的东西,贴上了他的唇。

    他大脑轰的一声,紧绷的那根弦应声折断。

    阿清……亲他了!

    薛清未曾有过经验,只在话本子里见过恋人之间的亲昵。是以,只在顾衍唇上轻轻一啄,便退开了。

    刚刚尝到甜头的顾衍,大失所望。

    其实……还可以再亲一下下的。

    等了一会儿,没见身边那人有所动作,顾衍睫毛抖了抖,缓缓睁开眼,入目便是一把撑开的花纸伞,将红衣少年遮挡的严严实实。

    顾衍以为阿清哭了,却又怕贸然过去,会让这人觉得害羞。毕竟他才刚刚亲了自己一下。

    于是,顾衍假意咳了咳。

    果然,花纸伞在听到咳声后抖了一抖。

    顾衍故意伸了个懒腰,懒洋洋问:“阿清啊,什么时辰了,咱们差不多也该回了。若是晚了,母亲定要责骂了。”

    “哦,好,那,那个,咱们现在就回吧。”

    薛清站起身,背对着顾衍,往前走:“阿衍哥哥快跟上啊。”

    他余光瞥见顾衍还坐在原处,便催促了一声。

    “就来。”

    顾衍愉悦的低声笑了笑,看来阿清,果然是害羞了呢。

    “这林中没有太阳,你还撑着伞作甚?”

    “噢噢噢,我就,就喜欢撑嘛。”

    顾衍眉梢一挑:“阿清,你怎么了?怎么脸这么红呢?”

    薛清大惊失色:“你看错了,哪里红了,这,这明明是我衣裳红,伞也是红色的,然后,然后就,有光照过来,才,才显得我脸红,而已!”

    “哦……那你紧张什么呢?”

    “我哪有紧张了,我一直都这样子啊!”

    顾衍紧走了两步,与薛清并肩而行。

    见红衣少年脸红的似煮熟的虾子,顾衍知道他面皮薄,便也不再逗弄。只暗搓搓的回想着刚才那个清甜的吻。

    原来阿清对他,竟有这番心思。那自己要怎么回应才能不显得唐突孟浪呢?

    顾衍陷入沉思,二人一路无话。

    待回府时,正好刚刚开宴。

    河阳公主找了一下午,都没找到顾衍人影,她就知道,表哥一定又被薛清给拐走了。

    父皇已经将她赐婚给表哥了,日后等她成了将军府的少夫人,她一定要好好整治整治那个臭无赖!

    “东西送过去了?”河阳欣赏着新做的指甲,漫不经心道。

    “送到了,公主放心。”

    “哼,敢跟本公主斗,看我怎么收拾你。”

    “少爷,您可算是回来了,长公主都派人来过好几次了。”就算是急的不行,薛贵说话依旧慢条斯理的。

    “哦,这不是赶回来了嘛,没事儿没事儿,我先去换衣裳,阿衍哥哥你等我一起走。”

    薛清爱美爱干净,最讨厌身上黏腻腻的,到了夏季,一日换上三两身,也是常有的。

    顾衍坐在卧房外间等候,忽地瞥见桌上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

    他以为是薛清的新玩儿意,便拿过来瞧了瞧。

    刚打开盖子,便见一道亮光,瞬间,眼前只剩一片漆黑。

    在卧房换衣裳的薛清听得外间一声惨叫,他急冲过来,只见顾衍捂着眼睛缩在地上。

    “阿清,阿清,我眼睛看不见了!”

    “阿衍哥哥,怎么会这样!阿贵,快去找大夫来!”

    薛贵虽然说话慢,但自幼习武,动作却是十分麻利的。很快就抓了个府医过来。

    薛清将顾衍扶到床上,轻声安慰:“阿衍哥哥不怕,阿清一直都在,让大夫好好给你瞧病。”

    顾衍握着薛清的手不放,似乎只有他在,他才安心。

    那府医知道两位少爷感情好,也没说什么,只管去看顾衍的眼睛。

    这一看,惊的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少将军的眼睛被利器划伤,已,已无药可救了啊!”

    “不可能,刚才还好好的,再说,哪有什么利器……”

    薛贵捡起地上那个盒子,皱眉道:“少爷,这不是咱们清阁的东西。”

    薛清看了眼那盒子,心道事情不对,可眼下也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大夫,真的就没有办法了?”

    “请恕小人医术浅薄,这,真是束手无策啊。”

    宴席已经开始了,嘉仪长公主左右等不到人,怒极,带着人亲自来衍清苑走一趟。

    却不料……

    “阿衍!这是怎么了,啊?怎么回事儿,阿衍怎么病了……”

    府医不敢妄动,但顾衍又疼的厉害,便叫薛贵去熬了碗止疼散给他服下。

    河阳心虚,瞧见薛清好好的,那盒子还在他手上握着,心口一跳,下意识的去看了顾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