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一抬头,随即“啊”了一声,疑惑道:“担心?我为何要担心?今有子房为我划谋,我还有担心什么?”

    张良看刘邦那果真疑惑的表情,心中暗道沛公如此信任于我,这让我于心何安?若非我一心复立韩国,能遇此明主说什么也不肯离去的,唉!

    想到这些,张良便有些怏怏不快,他朝刘邦一拱手,肃穆说道:“白天的时候我让沛公在山崖中伏击,结果秦军一直不至,此乃张良之过也!今晚张良又言秦军可能夜袭,沛公依然听从。如果秦军在不至,张良两计失误,还请沛公惩罚!”

    刘邦看到张良严肃的样子,开始也是正经的听着,等张良一说完,刘邦却突然咧嘴笑道:“我就说子房怎么三更半夜不去泡脚,原来是担心秦军不至!子房切勿心急,白日久候未果不干你的事,我早已派侦骑查探过了,实在是秦军太过无用,追到中途的时候部队散乱,周援看见掉队的太多于是不敢追击了。这算他们运气好罢!不过今晚我相信子房说得对!子婴小儿必定夜袭!”

    张良见刘邦那坚定的眼神,一口不容置疑的语气,感觉到他竟然比自己还自信秦军会夜袭。张良忍不住又有些感动,不过他还是没忘记此行的目的,收敛好脸上的情绪,继续朝刘邦说道:“那不知道沛公做好准备没有?”

    刘邦一拍胸脯,给了张良一个万无一失的表情,说道:“如今帐中只剩下三千轻兵,彭越、靳歙、奚涓、周緤带兵皆藏身在外,只要贼军入营,四处伏兵一起,子婴小儿必死无疑矣!”

    张良闻言也点了点头,他突然朝刘邦一躬身,大礼参拜道:“沛公深信张良,张良感激不尽!不过现在酉时刚过,戌时将至,依良所算,秦军将在戌时进攻,沛公可与我一起退避。这处营帐灯火通明,可以留下两个草人气一气子婴。”

    刘邦才将一只鞋套在自己脚上,此时看到张良这么郑重其事的朝自己的行礼,他急的连另外一直鞋子都未曾套上。一只脚光着大步走到张良身前,两只手将张良牢牢扶起,双目炯炯的看着张良道:“刘邦虽领三军,但受不起先生这么一拜。战局多变,又岂是一言能定?先生毋须如此,刘邦一路败仗无数,还不是活蹦乱跳的?你我非君臣,实朋友兄弟也!”

    说罢,又转头朝这大帐四处一看,笑道:“果真是好地方,既然如此就留下两个草人给子婴小儿高兴高兴吧!”

    张良心中感动,脸上微笑道:“一路西进,张良三计未成。沛公却还是如此看重,张良又有什么话说呢?只叹我当初立下誓言,一定要复立韩国——”

    “子房不必多言!等关中拿下后,子房是去是从皆随便!日后不管千万里路,我刘邦依然把你是视为朋友兄弟!”

    “哈哈哈!沛公可先行!”

    “哪个走不是一样?还这么客气干嘛!一起走罢!留两个草人给子婴小儿好好乐一乐!”

    第三十一章 夜袭+中计

    半夜申时,子婴深吸了一口气,目视跪在下面的一名斥候,再一次问道:“你当真看清刘邦大营里灯火通明,帐中都能映射人影?”

    “回禀秦王,此乃我亲自所见,万万不敢虚言!”

    赢子婴抬头看了看天空,依然是个无月的夜晚,天空阴沉,黑暗中连路都看不见。这个时候的夜袭大多还是拿着火把赶路,大军的隐蔽性少了不少。对此赢子婴也无可奈何,军中很大部分士兵患有夜盲症,对此是不可能做到悄无声息的行军的。只盼斥候带来的消息准确,如果刘邦大营真的是灯火通明的话,秦军就可以在离刘邦营地一两里路的地方熄灭火把,暗中发起偷袭!

    “传我军令,大军开拨!”

    秦军中无数的号令声响起,各个将军大将皆披甲持锐约束着自己的部下。一行人打着火把,在黑夜中向着刘邦的大营开去!

    ……

    此时蓝田城外,依稀燃烧着点点鬼火。时有夜枭暗鸦朝天低泣,一股浓浓的血腥味笼罩着整个战场。无数的飞禽拉扯着血肉肠子不停的争食!靠着城边,火光如白昼一般明亮,许多的民夫将地上的一具具尸体抬走,拖到坑里掩埋。

    黑暗的深处,突然传来无数战马的嘶鸣,马踏声犹如雷霆震地,将城外无数的民夫惊得赶紧朝城里逃去!

    “拉起吊桥!!!”

    “快!快!关上城门!”

    “望楼上的士卒,赶快鸣金!!!”

    城墙上,一位络腮胡子的将军忙着向为数不多的几百名士兵发动着号令,城外有些还未进城的民众被城门关在了外面,一个个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上弦!拉弓!都准备好!”络腮胡将军又是一声大吼!

    旁边一个亲卫指着下面的民夫说道:“将军请看,下面还有那么多城里的民众,这叫将士们如何下得了手放箭啊!”

    “闭嘴!”

    络腮胡子将军怒斥了亲卫一句,随即看着黑暗的深处,听这马蹄声,怕不下千骑!

    上将军李信提着长戈一马当先奔驰在最前面,他瞪着满是血丝的眼睛,面上尽是黄土。

    千余秦骑飞奔至护城河上,上将军一骑奔出,朝城上大声喊道:“吾乃上将军李信!城内可是白廷!”

    络腮胡子将军听见声音后,却有些惊异不定,因为下面火光笼罩,只是隐隐的看着个人形在城下奔驰。

    “将军,小心有诈!”

    “莫非是贼人骗城来的?”

    身边的士卒们都叽叽喳喳的暗自猜测,络腮胡子将军也不敢轻下定论,于是朝城下喊道:“非末将胆怯,蓝田城至关重要。不敢私自开门!如果城下的是上将军,那还请你们晚上就留宿在城下,只要天一亮,我便打开城门!”

    城下的骑兵都一阵骚动,随着也有不少的脏言龊语不停的骂出。李信在前面微微举手,后面的骂声便悄然而止。李信沉声对周围士卒们说道:“我们是回来援助秦王的,而不是回城休息的。此战情况,只需要抓一位民夫一问便知,到时候何去何从我自有定论!”

    李信话说完后,身边两名亲卫当即调转马头,抓住了两个民夫。不用威吓,两个民夫就颤抖着将所知道的情况全部说了。当问及秦王大纛之时,那民夫还用手朝赢子婴离去的方向指了指。

    李信得知秦军在城下大败刘邦,心中也是大喜。他听完民夫话后,再次策马朝骑兵们高声说道:“秦王如今在追杀刘邦残军!我等身为大秦军人,当不辞劳苦为王分忧!大家打起精神,追上秦王!”

    说罢,一骑当先,再次奔驰在黑夜当中。周围的士兵们也只好强自打起精神,咬牙策马继续朝李信跟去!

    络腮胡子将军看到城外的骑兵都离去后,也反应过来了,长叹道:“看来必然是上将军无疑,只希望上将军回来勿要怪罪于我啊!”

    ……

    赢子婴领兵行了三个时辰,听到斥候道离刘邦大营不远了,于是下令周围士卒熄灭火把,看着前面火光慢慢摸去。

    大军离大营还有一里左右的时候,前将军周援、左将军白廷、及诸位大将跪劝子婴道:“秦王安能以万金之躯亲赴险地?还望秦王止步!”

    赢子婴皱眉道:“我身为秦王当以身作则,何必如此?”

    “以身作则的是我等!我等身为将者,自当马革裹尸。秦王切勿忘记,你身后还有关中千万百姓啊!”

    身后诸将皆苦劝不以,赢子婴有些无奈,只好退步道:“那孤就在此处静候诸位将军大捷!”

    周援躬身站了起来,向周围众将扫了一圈,最后目视褚辽、王冲道:“你二人留下,带三千兵马保护好秦王!如秦王有任何差错,唯你们试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