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赢子婴的意志一下子坚定起来。他眯着眼看着前方的大火,心中再一次坚定道:没有什么困难会将我击倒!除非我死了!

    赢子婴一捏剑柄,转头朝传令官说道:“大军开拨,随本王前去救援!”

    “喏!”

    传令官转身而去,身旁的王冲硬着头皮朝赢子婴说道:“前将军临行前曾吩咐我——”

    “我是秦王还是他是秦王?”赢子婴冷冷瞥了王冲一眼,直把他盯得浑身发寒。

    王冲意识到言语不当,惊得慌忙跪下,以头碰地口呼万死。赢子婴骑上一匹战马,以鞭指道:“你无罪!还不快些起来,此时正是需要尔等奋勇杀敌的时候,毋须如大殿文臣那般啰啰嗦嗦!”

    王冲感激淋漓,向赢子婴一抱拳。亦翻身上马,提戟吆喝周围士卒道:“秦王与我们共赴战场!速速整队前行,好前去将前面奋战的士卒救出来!”

    褚辽纵马扬枪,仰头厉喝道:“速行!!!”

    说完之后,一骑当先跑在最前面。赢子婴看后也不禁心中暗许,这褚辽不仅忠义可嘉,而且能分清轻重缓急,确实是个可造之才!

    大军小跑前进,不过半个时辰就赶到了战场。

    刘邦站在高处,视力也好,此时看着远远的一道火光前来,心中也忍不住惊异,朝张良道:“没想到秦军援军来得如此之快!”

    张良眯眼一瞅,淡淡的说道:“沛公还是早些派人将这股援军阻挡在后面吧!”

    刘邦冷冷一笑,朝旁边站立的王吸说道:“你带着一千人马,前去将这股援军拦住!三个时辰内,不许这股援军切入战场!如若不能,当以军法惩之!”

    王吸抱拳应喏,他手提剑盾,高声朝周围士卒喊话,随即领了一千步卒冲下了山丘!

    张良看着大帐旁的火光,摇头说道:“观秦军虽遭围困,但败而不溃,想必主将不凡,三个时辰内拿下这支秦军还是有些困难。”

    刘邦亦眯眼看着大帐外面的大战,说道:“大帐内的两股军队开始朝外面的秦军会合了,彭越此战未曾出力,不然怎么会打得如此焦着?”

    张良安慰刘邦道:“彭越虽然身手不凡,但冲阵威势还是抵不过樊哙。此是黑夜,秦军看不清彭越的勇武,自然心中不怯。帐中两军突围,也不过是些残兵败勇,不足为虑。秦军败势早显,此时不过垂死挣扎罢!”

    听到樊哙的名字,刘邦眼里也流露一丝焦虑,他与樊哙相交已久,早已把他当成心腹朋友一般看待。可自从蓝田溃败后,就一直未曾见到人影,那三千武卒戟士也一个未见!莫非是全军覆灭?

    刘邦一想到这就有些不信,三千武卒戟士是何等的战力?纵然不敌,只身退去也不难。可一直到了现在,连个音信也无!刘邦也只能在心中暗祝道:“樊哙啊樊哙!希望你可别出事啊!”

    张良看出了刘邦的忧虑,安慰着说道:“纵观秦军上下,能抵挡住樊哙将军的,没有一人!樊哙将军如要突围,又有谁能拦得住呢?想必是天色一晚,樊将军不识路,走到哪个山谷洞穴里藏着呢!”

    刘邦见张良说得在理,心中也稍微放宽了,他大笑着朝张良说道:“观秦狗灰飞烟灭,此乃人生大快之事!你我当饮酒做歌,以壮此般豪情!”

    听刘邦这话,张良也欣喜道:“莫非沛公还将酒食带上山丘来了?”

    刘邦哈哈一笑,无不得意的说道:“那是!醉眼观敌覆灭,是何等的快意!早就做了万全的准备了!”

    旁边侍卫抬上桌案,然后将酒菜一一摆上,二人相对而坐,高歌放语,好不快活!

    第三十二章 夫英雄者

    “拦住秦狗!在路上竖盾!”

    王吸一声大吼,以剑击盾声势极为豪壮!

    褚辽单身冲在最前头,提枪在人群之中四处乱撞!赢子婴与王冲稍后便赶到,随即两军焦着混战。

    面对密密麻麻的盾墙,似如韩则、赢子婴这种使用短兵的人来说,简直就不知道该如何下手。赢子婴打着马几次寻找突破未果,气得扬鞭大骂。

    正愁思该如果是好时,一身浴血的褚辽提马飞跃过盾墙,逃回了秦军之中。他见到秦王时,神色却丝毫不见气馁,只是喘着大气说道:“秦王可召集所有能骑马之人,集合在一起将盾墙撞翻即可!”

    赢子婴眼睛一亮,赞了褚辽机智,立即招来秦军中所有能骑马之人,点了数目,约有五六十骑。这五六十骑被聚集在一起,赢子婴讲清缘由,四五十人慷然应喏!

    “随我冲锋!”

    王冲仰头一声厉喝,手上双戟互碰,溅起火花无数。

    身后骑兵一起呐喊,策马直朝前面的盾墙撞去!此时又是黑夜,周围马匹连马眼都不用蒙。直管朝前面撞去!集合数十人马之力,王吸的盾阵立破。

    原来王吸军中所使用的盾牌都是些木盾,后面顶盾的人也少,根本挡不住人马的冲撞。五十骑兵所过之后,王吸军中立即出了个大窟窿。

    后面的秦军从窟窿中一涌而进,赢子婴以身作则,骑马用剑砍翻两人。身后士卒们见秦王尚且不惧危险,个个都斗志昂扬,转眼间就在王吸军中杀出好大一条血路。

    王吸见盾阵被破,自己人少,心急刘邦的军令,站在后面大声吆喝士卒死战。策马杀敌的褚辽恼他嗓门太大,叫上王冲,领骑兵直往王吸杀来。

    王吸亲卫连忙在身前竖盾,不过皆被骑兵所破。褚辽在马上将长枪似棍般乱砸,直砸得亲卫叫苦不已。王冲提双戟连削两人头颅,骑兵们一轮冲锋就快杀到王吸身前。

    旁边亲卫劝王吸不如立即逃走!王吸一声厉喝,大声说道:“我既然受了沛公之命,又怎能临阵逃脱?只怪自己指挥不力,不曾挡下秦军。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当为主分忧力战而亡!你们随我很久了,如今大势已去,要逃的尽快逃走吧!”

    于是王吸遣散身边亲卫,周围不过寥寥几人。待秦兵杀到时,自己提剑盾一声厉喝,单人撞进秦骑之中。用剑砍断了两只马腿后,王吸被褚辽一骑冲倒,盾牌被扔出不知道有多远。褚辽将马一纵,双蹄上扬,高声怒喝之间,马蹄将还欲翻身的王吸踩倒,只听喀嚓一声,王吸胸膛被马蹄踏睡,王吸至死依然骂不绝口,褚辽再提枪一捅,顺势结果了他的性命。

    王吸身死,贼军丧胆,趁着黑夜立即逃散。秦军也不追赶,直朝被困的前锋冲去。

    此战从开始到结束,还不过半个时辰。正在土丘上饮酒的刘邦突然手一僵,摇头叹道:“没想到这股援军如此精锐,王吸竟然没把他拦住。”

    “秦军夹哀兵死战之志而来,王吸军少,挡不住也不奇怪。”张良说完,仰头将酒一饮至腹!

    刘邦立即站起,眯眼看着下面战场。过了一会,却一脸平静的坐下。张良心奇,问道:“沛公不心急煮熟的鸭子飞了?”

    刘邦拿着酒樽,微微而笑:“秦军主力已溃,此路援军不过两三千人,贸然卷入战场不仅会脱困不出,连自己也会难以脱身。我又何必忧虑?”

    说完,继续跟张良饮酒品食。又过了一会,有逃亡败兵相告王吸死讯,刘邦停樽而叹:“王吸之死,皆我之过矣!如果当初我不下军令,王吸又怎么会战死在那?”

    “王吸乃忠勇义士,至死力战,当为我军楷模!”

    “大战不止,天下难安。人孰无死?唯心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