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彦心中一动,急忙问:“谁是真正稳固的靠山?”

    叔仁通淡淡的说道:“楚王项羽。”

    伯彦脸上的热切眨眼就消失了,他垂头丧气的说道:“想靠也靠不上啊!”

    叔仁通瞟了伯彦一眼,说道:“你觉得秦王子婴怎么样?”

    伯彦低着头想了半天,最后说道:“秦王子婴是个人物,他比张耳、赵歇、魏豹都要厉害。不过,他运气不怎么好。平定天下,运气也是很大的一部分啊!”

    言毕,他摇了摇头,神情有点萧索。叔仁通道:“不!恰恰相反!我觉得秦王子婴的运气一直很好!项羽灭秦,子婴却没死!不光没死,他还能打跑翟王董翳,霸占北地。从这一点看,秦王婴不光有运气,还有实力!他既然没死,平定关中也不过是早晚的事!”

    伯彦鼻子哼了一声,不屑的说道:“秦王想平定关中?笑话!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他刚平定了北地就引来几百年不遇的洪灾!想想以前,关中什么时候闹过天灾的?我看他是天煞孤星!更何况,雍王章邯乃举世名将,秦王能打得过章邯吗?”

    叔仁通瞥了伯彦一眼,微微一笑:“没有将军相助,秦王就只是天煞孤星。若得将军相助,秦王就是关中之主,章邯不是他的对手!”

    伯彦头一抬,不屑的说道:“凭什么我要帮他?”

    叔仁通道:“凭你的性命,还有你苦苦追求的权力美人。张耳、魏豹、章邯,都给不了你。这天下除了楚王项羽,就只有秦王子婴!你敢说你不想当翟王?你只想当个将军?”

    伯彦的脸色已经惨白一片了,他喃喃的说道:“我去投靠楚王项羽不行吗?”

    叔仁通摇头道:“不行,谁让你是忠臣呢?你要是像乐阳一样直接反了,顺便打两场胜仗,将魏、赵之军击败,项羽说不定还真会封你当王。可是你偏偏要当忠臣,还留着这么多的董氏余孽未除,这样项羽凭什么封你当王?更何况,你连自封为王的勇气都没有!”

    伯彦趴在了席上,已经快无力动弹了。叔仁通在房间里转悠,继续问道:“你有没有什么妹妹、侄女啊、女儿啊什么的?”

    伯彦点点头,说道:“我有妹妹,不过她嫁人了。侄女没有,女儿有一个!”

    叔仁通喜道:“多大?婚配没有?”

    伯彦答道:“十七岁,尚未婚配,长得也还算漂亮!”

    叔仁通哈哈大笑,击掌说道:“有女儿好啊!管她漂不漂亮。哪怕她长得跟母猪一个样子,那秦王子婴也不得不娶啊!”

    伯彦手指叔仁通,啊了半天没啊出什么来。过了一会,房间里传来两个男人的大笑之声。

    送走了叔仁通,伯彦暗招史纹问道:“查明这叔仁通的来头了吗。”

    史纹道:“我派人到处打探,得到消息,这叔仁通就是上郡人,而且是个骗子,平生最会招摇撞骗!将军,你可千万不要轻信他啊!”

    伯彦沉思了一会,向史纹问道:“骗子能用吗?”

    史纹犹疑的答道:“能用吧?”

    伯彦一下就宽心了,他拍着史纹的肩膀说道:“能用就好!”

    第二百一十一章 豌豆

    “叔仁通是吧?秦王让你进去!”

    司马无涯带着四五个甲士,走到了叔仁通面前,朝他抱拳施礼道。

    叔仁通的思绪穿越了无数空间,脸上的那股寂寥在思绪回来的瞬间消失不见,换成了一股淡然洒脱的样子。他没有理会司马无涯,而是朝身后的雍奴说道:“我觉得这秦王住的这个府衙呀!风吹着很冷,我们还是走吧!”

    雍奴忠心不二,听罢立即拉起绳套,准备将马车赶过来。司马无涯急了,用手一挥,后面几位甲士冲了上去,将马车上的套索牢牢拽住,他跟在叔仁通身后,急忙问道:“先生这是何意?”

    叔仁通叹了一口气,朝司马无涯说道:“秦王要杀我,我不敢久留!”

    “秦王何曾要杀你?”司马无涯急问。

    “你不知道?”

    叔仁通将信将疑的打量了司马无涯一眼,他扣住车厢缘木向上一跳,几下就钻进了车厢之中。车里有声音传来:“你若不知道,可以去问问秦王。雍奴,你不要怕,直接赶着马车走就是!”

    “好咧!”

    雍奴将绳索一提,口里吆喝一声,手上的马杆一拍,马车沿着大道就向城门跑去。几个甲士你盯我我盯你,最后都看向了司马无涯,司马无涯道:“不要急,他出不了城,还是先禀报秦王吧!”

    书房之中,嬴子婴闭目轻叹了一声,朝下面的蒯彻、公孙止说道:“让沙太领三千士卒先行,我领大军随后就到。”

    蒯彻皱眉说道:“沙太有勇无谋,不如让李左车领骑兵先行!”

    “孤意已决!李将军远来疲惫,让他先休息两天。沙太确实不让人放心,这样吧!公孙止,你与沙太同行!”嬴子婴揉了揉脑袋,转头直接朝公孙止吩咐道。

    公孙止跪地大声说道:“喏!”

    蒯彻皱眉看了看公孙止,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公孙止瞟了蒯彻一眼,嘴唇微动。这个时候,司马无涯走进了书房,朝嬴子婴禀告:“叔仁通说秦王要杀他,所以掉转马头跑了。”

    嬴子婴笑了笑,开口说道:“现在我是要求他,备马!”

    君臣几人一起出了府衙,骑上了马匹,直向城门奔去。城门口,裴老二正口沫横飞的向周围士卒讲着他的英勇事迹:“只见那将军提了一柄磨盘大的板斧,身后还带着几十个骑兵,跟在我的屁股后面,一边喊一边射箭!那箭呐!嗖嗖嗖!擦着我的耳根子向前飞啊!别提有多险了,我骑着马呀!将马鞭都甩断了都还是甩不掉背后的追兵!我跑过一道山梁,来不及心喜,旁边又杀出五六十个提枪的士卒,大道中央,石头堆成了山,山上还站着人!我前后一看,跟我来的几个人都死光了,如今没路可走了!怎么办?说时迟那时快,我将手中的长枪一横,发出一声晴天霹雳,震得下面的贼子那是七晕八素,然后用手摸出当初秦王赐我的宝刃,向马屁股一刺,将绳索向上一提!哎呀!整个马都飞了起来!平地一跃四五丈!高六七丈,跟腾云驾雾似的飞过去了。几个雍军都吓傻了,那提板斧的将军吓得滚到了马屁股下面了!哈哈哈,差点被踩死!”

    “您就这么过去了?”士卒甲问。

    “那是!”裴老二得意洋洋的回答。

    士卒乙比较机灵,他问:“你是说秦王还赐给你宝刃?把宝刃拿出来大伙一起瞅一瞅?”

    裴老二长叹一声,摇头说道:“别说宝刃了,就是那匹救我性命的战马,都没了。我胯下的这匹瘦马只不过是驿站送的,秦王对我如此看重,我却!唉!”

    士卒丙五体投地,在地上磕头道:“你真乃勇士也!想不到你一大把年纪,还能从乱军之中杀出!果真豪杰啊!”

    裴老二手抚华发,一脸忧伤的说道:“我老了,再也不负当年之勇了。而你们正值年华,个个都孔武有力,正是杀敌报国的好时机啊!秦王需要的,不是我这种不中用的老卒,而是你们这些年轻人啊!”

    士卒们无不感动,让裴老二的这顿肺腑之言,说得是又羞又惭,那位比较机灵的士卒乙更是拍着自己的耳光,坐在地上自我检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