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们去选住的地界,不理睬她啦!”

    甄婉柔淡微点头,

    “走罢!”

    天儿已近傍晚,整座偏院都沐浴在落日的余晖下。

    有侍婢带着凌菲顺着台阶往寝殿走去,开门进去,屋中绒毯,踩上去如踏浮云。

    一进内阁,入目便是一张镂花大床,棉被玉枕。

    推开窗户,窗子外恰是一株红梅,枝干曲绕,香味清淡,漂漂入窗,凌菲深抽了一口,只觉浑身都舒坦起来。

    宫宴酉时开始,设在清凉殿。

    第168章 第一宠妃

    凌菲离未央宫近来,也不心急,接近酉时时,才往殿门缓缓走去。

    入了殿门儿,望眼望去,羊角灯绚烂,明如白昼,殿台嵯峨,气魄宏伟。

    朱红宫墙,金黄水晶,宫殿四角飞檐,檐上金麒惟妙惟肖、气魄威厉。

    凌菲进过大瓯国的未央宫,许是受地理环境影响,大瓯未央宫的宫殿偏向秀美,相较之下,大元的未央宫雄伟壮阔,气魄磅礴,更加显大国风范。

    宫娥带领凌菲到了清凉殿时,富丽堂皇的宫殿中已坐满了百官,俩俩三三聚在一块谈笑,一片喧哗。

    殿中燃着上好的白碳,地下铺着火龙,暖热的味息铺面而来,哪儿有隆冬腊月的半分寒气。

    凌菲目光一掠,见文武将吏分两边而入座,左边全都是华裳长衫的文官,右边则全都是着战衫武将。

    文官那边儿有人留意到凌菲进来,记起今天在城关上看见的那一幕,立马端着笑颜起身,想过来跟凌菲攀附谈,然还未走近,便见那少年步子一顿,往右拐了。

    焦槐跟卫原看见凌菲远远的招手,

    “郑团长,这儿!”

    叫完才记起凌菲现在已封了官位,还是文官,不禁的呵呵一笑。

    凌菲过去,见位置全都已坐满,唯有焦槐跟前的桌子上还有俩空位,未及多想,一撩衣袍坐下,唻嘴笑说,

    “你们笑什么呢?”

    焦槐道,

    “郑老弟,你是不是走错了,你该是去那边儿才是!”

    凌菲斜倚着桌子,一手撑额,长腿大大唻唻的伸着,狭眼一笑,

    “你们要是嫌恶我,本团长如今便走!”

    “不要!你如今可是朝中红人,请都请不来!”

    凌菲哪儿真真的要走,身体都未到,在桌子上的果盘里拣了个粉桃,张口道,

    “我着实不肯跟那一些酸儒坐在一块,哪及跟你们在一块吃酒爽快!”

    “呵呵!”

    卫原张口大笑,

    “郑团长不上阵打仗,着实是屈才啦!”

    几人玩笑着,殿门边进来一着湛蓝色缎衫的男子,凌菲不经意的掠了一眼,轻轻一愣。

    百官齐刷刷起身请安,

    “参见太原王!”

    男子笑意温平有礼,

    “诸位请坐,不用拘礼!”

    原来他就是太原王符任!

    六宫最的宠的宜妃之子,手握重兵秦郡公的侄子,大元全部皇子中,唯一可和符重争夺储君之位之人。

    这般的气度,这般的风韵!

    果真!

    美男!

    凌菲啃着桃子,忍耐不住惊叹,皇家的养尊处优,真真是培养美男的好地方。

    此刻,太原王背后,秦郡公走入,二人微一寒暄,一起入了宫殿。

    秦郡公武帅出身,气魄自然不凡,凌菲望着他不禁寻思到大瓯的伯赏冲,二人同样是战功权臣,一个由于皇上太弱而把持朝政,却终究身败名裂,一个深陷党争当中,如果成功,便一人之下,如果失败,便是步伯赏冲的后路。

    寻思到秋凌霄,凌菲心头一时居然有一些复杂。

    正怔愣间,背后像有人过来,凌菲不经意的转脸,便看见荀获面颜冷肃的站背后,眼睛幽邃,淡微微的望着她。

    “元帅!”

    “见过元帅!”

    四周的兵士齐刷刷起身恭声呼道。

    凌菲头一回见他没穿兵袍,而是满身墨青色玄文云袖锦炮,合体的裁剪,把他伟岸的体态衬的愈发挺拨。

    凌菲一愣,骤然记起,这桌子的俩空位是荀获的,忽的起身,垂首淡声道,

    “卑职不是有意坐在这儿,请元帅见谅!”

    讲完,抬脚转脸便走!

    忽然,胳膊给人一把扯住,男子手紧狠的箍着她,居然有一些生痛。

    “坐下!”

    沉淡的一声音,男子忽然放开她,眼睛不自然的转向别处,一揭衣袍,盘腿坐在棉垫上,身子靠右,给让出一个人的位置来。

    凌菲怔怔的站那,反倒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好久不见少女入座,荀获仰头望着他,刀刻的五官分明而幽邃,忽然哂笑一声,

    “现在作了文官,便不认我这个元帅了么?”

    “没!”

    凌菲想也没想,本能的驳斥。

    “那为何不听从命令?”

    “是!”

    凌菲应了声,慢吞吞的在空位上入座。

    荀获斟了一杯清茶,推到凌菲跟前,体态端坐,目不斜视,淡声道,

    “我从没、嫌恶过你是你女人。”

    “恩?”

    凌菲澄澈炯亮的眼睛转了转,转脸道,

    “元帅何意?”

    荀获展眼瞧她一眼,非常快又转脸去,声音低淳的道,

    “如果可以,我期盼你一直是我的兵!”

    凌菲心头一窒,先前的郁结忽然便化解,展颜笑说,

    “末帅如今也是元帅的兵,永远全都是!”

    荀获攥着瓷杯的手轻轻一战,内心深处有一些事儿似忽然释然,忍耐不住扯唇轻微微一笑,才要再讲话,忽然听到一声尖吃,

    “圣上驾到!”

    殿中百官起身,跪地齐声高呼道,

    “参见圣上、参见宜妃主子,参见太子爷!”

    金碧辉煌的宫殿上,少康帝携着宜妃缓步自配殿而来,对边,皇太子符重也正好步入殿中,

    符重满身绛色华裳华服,袖口以玉丝绣海天云文,把他本即寡淡的气韵更加添对二分清寒,却是也衬的他容貌更为清俊,一对黑瞳波澜不兴,对着少康帝恭声请安,

    “参见皇父!”

    少康帝亲身走向前,二手把符重搀起,笑说,

    “皇儿不用多礼,入座罢!”

    “多谢皇父!”

    符重面颜淡微,在左边头一个席位上入座,姿态沉静矜贵,眉目寡淡,一行一动之中全都是难掩的风华。

    “众卿平身!”

    “谢圣上!”

    凌菲随着百官起身,抬首间,但见少康帝一声金黄色绣玉丝龙衫,两鬓微白,面颜坚毅冷肃,带着久居上位之的威厉,要人不敢直视。

    少康帝身边是一宝蓝色古文双蝶华裳美艳女人,头挽高鬓,乌发上插水蝶戏莲金簪,长长的流苏垂在描述精美的眼尾,美眼轻轻上挑,顾盼间华彩流溢,保养非常好的皮肤吹弹可破,体态曼丽,气韵崇贵端谨。

    整个皇城中唯有一个妃,便是符任的生母,宜妃。

    第169章 后妃暗斗

    的确有独占皇宠的姿容。

    凌菲忽然寻思到符重的生母婉后,据闻婉后独居皇城中,从来不人争宠,也不理会六宫的任何事儿,乃至把皇城中妃妾的每日请安都免了,六宫的大小事儿宜都是由宜妃一人料理。

    讲的重些许,漪澜殿跟冷宫无异!

    今天的庆功宴,照理本应当是婉后出席,少康帝携宜妃出现,太原王党一派又在暗自窃喜,等着终有一日宜妃登上凤座,那太原王离皇太子之位便又近了步。

    这大概也是为何分明符重已是皇太子,朝中却仍旧分为皇太子一派跟太原王党两派,一部分是由于秦郡公,另一部分原由便是把持六宫的宜妃了。

    六宫跟先朝,貌似不相关,却总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皇上在六宫的每一个举动,全都关系着先朝的发展动向。

    少康帝对婉后是何心思?若说宠爱,为何令旁的女子压到她脑袋上,如讲不喜,可任由宜妃宠上苍去,婉后皇后的位置从没动摇过,并且,符重从出生便给立为皇太子,这般的宠爱,又是无能人及的。

    凌菲不禁的看向对边,却见符重刚好看过来,长眼乌黑如夜,削唇淡抿,直愣愣的望着她,忽然张口。

    隔着宽宽的过道,凌菲却听到了,符重讲的是,

    “过来”

    笑话!

    当着圣上跟百官,她如果过去同他一席,估摸已不是太子爷对她这个中央朝廷新贵的着重,而是明天便会有有关二人之中有“暗情”的谣言漫天飞了,他不介怀自己给看成断袖,她却介怀成为诸人之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