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

    符重深长的眼睛轻轻一狭,一拂衣袍就要起身。

    此刻宫殿中丝竹声乍起,编钟古乐长鸣,身穿瑰丽的侍婢捧着佳肴美酒在席位之中穿梭,宫殿两边,身着水袖舞衣的女子款款而入,扭着如蛇的水腰,轻甩纱帛,正在翩跹舞蹈。

    “此回抵御外敌,禁军诸位元帅不畏严寒,远征万中,立下汗马之功,寡人心甚慰,特敬列为元帅一杯!”

    少康帝沉静笑说。

    “谢升上隆恩!”

    右边的众兵士起身齐声回道。

    凌菲垂首站荀获背后,只觉一道沉沉的目光落到身上,随机听见上边传来一道夸奖,

    “寡人已瞧了奏报,郑大夫足智多谋,奋勇灭敌,功不可没有,赐御液青酒一坛!”

    少康帝声音一落,立马有侍婢向前,搁凌菲跟前的桌子上一青花儿瓷酒坛子,打开酒盖,一缕浓淳的酒香立马漂散出来。

    “谢圣上!”

    凌菲脊背挺直,不卑不亢的谢恩。

    “郑大夫小小年龄便的圣上赏识,可谓年少的志,可在朝为官比不的上阵打仗,仅凭一股儿勇猛之力便可,郑大夫还须向在座的列为朝中大人多学学才是,比现在日,郑大夫便坐错了位置!”

    宜妃忽然张口,一通明褒实贬的话,瞬时把殿中全部人的目光都引来,诸人心头明了,这郑大夫显而易见是皇太子之人,宜妃已忍耐不住开始发难了,此刻殿中百官屏息静气,有看符重面色的,有看大戏的,有幸灾乐祸的,个顶个目光闪动,各有所思。

    “噢?主子觉的小臣该是坐哪儿?”

    凌菲面上没半分畏怕之色,抬首淡笑着问。

    宜妃淡瞥她一眼,为少康帝剥了一只贡桔搁金盘中,取起天蚕丝绣顺意团文的绢帕擦了下指头,才慢条斯理的道,

    “自然而然是坐在文官这列!”

    凌菲面上笑意更加盛,口吻平淡无波,

    “在座的诸位全都是朝中官吏,武将上阵灭敌,保护国家,全部大家伙儿才可以坐在这儿有闲情逸致吃酒吃肉,文官出谋决策,才使的大元长治久安,全都是为国效命,对圣上衷心耿耿,在这一点上,小臣瞧不出区别,因此在小臣心头也从没有过文武之别!恰是由于圣上英明神武,才使的百官谐睦,相抚相持,而主子却必定要小臣分的清晰,站的明白么?”

    凌菲这通话讲的一语双关,既赞扬了百官称赞了少康帝,又暗指宜妃划分党派,挑扒是非,可谓凌洌之极,原本宁静的宫殿中瞬时传来一片哗然,以左丞为首的皇太子一派看宜妃吃瘪,忍耐不住暗搓搓的意。

    武将这边的人更加觉的畅快畅漓,他们历来给文官看不上,私底下给称作是莽夫,终究,有人给他们出了一口气儿,实在大快人心!

    荀获望着少女沉静不迫的面对宜妃的咄咄逼人,忽然觉的这个少女有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成熟稳重跟超强的适应能耐,倘若先前杀匪上阵,只可以表明她威猛过人,而面对权贵的机智应付,才真真的显示她的聪明,好像不管置身何地,她总可以沉静自处,并排除万难,笑的肆意张扬。

    宫殿中珠玉生辉,羊角灯绚烂,酒香弥漫,符重长眼半垂,嘴角一勾,浮露出一缕极淡而宠溺的笑,而后漫不经意的一瞅上首那一道艳俗的身影儿,那眼光极是鄙薄。

    宜妃面颜一凛,修剪精美的护甲猛然抓紧手头的绢帕,目光凌洌的望向凌菲,冷声笑说,

    “郑大夫好一张能言巧辩的嘴儿!”

    凌菲体态挺直,气韵清绝,笑的依然灿烂,

    “谢宜妃主子夸奖!”

    宜妃又给一噎!

    少康帝忽然呵呵大笑,目光赞赏,淡微微的点了下头,抬手拍了下宜妃的手背,笑说,

    “好啦,不要为难他啦!”

    而后抬手默示凌菲入座。

    宜妃立马换了笑颜,对着少康帝柔声道,

    “嫔妾无非是看他年纪尚小,想叮嘱几句,省的搞出啥乱子,惹圣上费神!”

    “寡人看他机灵的很,呵呵……”

    见少康帝开心,宜妃也不好再说啥,只点头道,

    “是!嫔妾多虑了”

    殿中丝竹声再起,筝瑟齐鸣,一个小插曲过去,百官齐刷刷向前为少康帝敬酒,恭维声不停。

    少康帝听的开心,面颜含笑,眼中却一直一片清明,忽然头一转,望向左边。

    “重儿!”

    符重要起身的姿态一转,垂首道,

    “孩儿在!”

    少康帝淡声笑问说,

    “可见过你母亲?这几日天寒,她头疼症又犯了,寡人换了几回御医全都不见成效,寡人看定是想念你才这样!”

    “孩儿惊诧,入宫后便去母亲那儿,适方才离开!”

    少康帝同符重二人旁若无人的交谈,如只是父子之中的平常谈话,诸人目光闪动,心头的又开始不停的揣测谋划。

    此刻传菜的侍婢有10人捧着金盘停在宫殿中央,诸人搁下手头的酒觥,不解的看着。

    “皇后不适,寡人未要她出席宫宴,仅是礼数不可荒废,寡人特命人作了几道御膳。”

    少康帝声音一顿,对着侍婢吩咐道,

    “如今便送去罢!”

    “是!”

    符重忽然起身道,

    “孩儿亲身前去!”

    第170章 入宫问安

    “好!”

    少康帝笑允。

    宜妃执酒的手轻轻一顿,眼中闪动过一缕嫉色,垂头间不着印痕的掩去,二手把酒奉到少康帝手心上,依然笑的端谨。

    符重出了宫殿,一路往六宫走去,漪澜殿中,灯火幽冥,静谧如常,侍婢见太子爷去而复返,忙跪在地下请安。

    “母亲在哪儿?”

    “回王上,主子在花厅中。”

    符重淡微点头,嘱咐侍婢带着传菜的侍婢去配殿,自个儿一人轻缓往花厅走去。

    花厅中温暖如春,花儿团环蔟,各类时令的名贵草木都在这儿不分季节的开放。

    符重没有要仆人禀告,推开雕空的格子木门儿,看见里边的二人轻轻一愣,淡声道,

    “母亲!”

    婉后同一女人正为一株牡丹剪枝,满身白色软袍长裙子,立在百花儿中如白莲遗世,听见声音忽然转脸,眼一弯,温侬的笑说,

    “不是去参与宫宴了,咋又回来啦?”

    “恩!”

    符重轻微微点头,

    “你没有过去,皇父特命人作了几道菜送过来!”

    婉后轻轻一笑,不着印痕的展眼,把目中的失落掩去,

    “何苦讲这一些无谓的规矩。”

    站背后的女子,款款福身,

    “阿珠见过太子爷!”

    同婉后在一块的恰是洛阳第一才女,左丞长女,虞珠。

    虞珠身着紫薇色烟罗袍,下穿缕金挑线纱裙子,把她纤瘦的体态勾画的愈发曼丽端谨,轻轻垂着头,面含春粉。

    符重极淡的一笑,

    “阿珠咋在此?”

    婉后轻微微扯过虞珠的手,眼在二人身上一掠,意味深长的道,

    “你不在,阿珠每日入宫陪本驾解闷,知道本驾近太阳风犯了,还特地学了药膳,亲身作了送来。

    你瞧,今天原本有宫宴,她随着她爹爹入宫,不去那边儿热闹,独独来陪本驾,这样体贴的小孩儿,本驾如今可是一日都离不了她啦!”

    虞珠声音轻柔如水,

    “阿珠惊诧,仅是举手之劳,可以令主子喜欢,是阿珠的福分!况且这花厅中繁花儿似锦,阿珠喜欢的紧,反而是主子不嫌阿珠叨扰才是!”

    “呵呵,本驾喜欢你还来不及,怎会嫌恶?好啦,本驾知道你的心思!”

    婉后轻微微的拍了下虞珠的手,温平笑说,

    “跟重儿一块去宫宴上吧,不用陪本驾了,本驾再呆一会也便回去歇息啦!”

    虞珠大方的点头道,

    “是,主子留意凤体,阿珠改日再来陪主子剪花儿!”

    符重口吻淡微,

    “是!母亲早一些歇息,孩儿告退!”

    望着二人一起出了门儿,婉后的随身侍女绿菊姑姑走上来,倒了茶,二手递到婉后手头,笑说,

    “王上同阿珠小姐真真是一对璧人,瞧上去王上非常快就要纳正妃了,主子也是算了了一桩心事儿。”

    婉后轻啜一口清茶,温温笑说,

    “可愿这样!阿珠端谨温雅,识大体,必然可作个好皇后,不会像本驾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