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打作一团。

    郝风楼喝下一杯苦酒,两个铁塔般的中年大汉就这么厮打成了一团,郝风楼有了痛苦的领悟,伴君如伴虎,朱棣真不是东西。口里应付着道:“莫打,莫打,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心里却是在想:“菩萨保佑,不要打着我才好。”

    怕什么来什么,朱棣打了个趔趄被徐辉祖踹过来,朱棣怒不可遏,又头晕脑胀,大叫:“反了,反了。”一拳朝郝风楼面上直捣,郝风楼眼疾手快:“陛下,你打错了,我不会魏国公。”

    可还是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

    酒精上涌,郝风楼真正的火了,立即还击。

    ……

    在后宫里,舒缓过来的徐皇后刚刚止住了泪,紧接着便有太监急匆匆地进来:“娘娘,娘娘,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这一惊实在不小,徐皇后不敢怠慢,连忙领着一干人等,急匆匆的赶至奉天殿,奉天殿外,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更可笑的是,三个家伙此时倒是不打了,有人眼睛形似熊猫,有的腮帮子肿得不成话,有的脸上还可以清晰的看到掌印,不过三人皆是各自歪歪趔趔的躺倒各处,打着鼾声。

    徐皇后哭笑不得,这也难怪无人敢去处置,谁也不敢做主。看这奉天殿里一片狼藉,徐皇后绣眉皱起,当机立断:“来人,搀他们去歇了吧,今日的事,谁也不许声张出去,谁若是敢嚼半句舌根,立即打死。”

    朱智凌心念一动,道:“娘娘,我送徐千户回家吧。”

    估摸着郝风楼是自己睡过去的,还在满口酒气的打着酒酣,他若知道自己如何大胆,估计很难原谅自己。

    朱智凌带着几个太监送郝风楼回到郝府,门子见自家少爷如此,吓得一身冷汗,连忙抬着郝风楼进去,连夫人也来了,幸好郝政不在家,否则还不知如何,郝夫人见郝风楼无恙,这才松口气,看了朱智凌一眼,见女子贵气逼人,几个太监在她前后大气不敢出,也便不多问。

    朱智凌坐在榻上,用湿巾给郝风楼的伤口擦拭一下,反倒让郝夫人觉得自己多余了,郝夫人对这‘鸠占鹊巢’的女子苦笑,索性退了出去,只是留下小香香来照料。

    小香香歪着脖子看朱智凌,道:“我想起来了,你是凌雪姐姐。”

    “嗯……”朱智凌侧目看小香香一眼,道:“我也记得你。你家少爷摔伤了,你要好生照料,这几处伤口不要急着敷药,用冰水敷一敷就好。”

    小香香点头。

    朱智凌站起来:“我要走了,他若是起来,不要说我来过。”

    小香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我不会说的,我不是那种多嘴的女人。”

    朱智凌嫣然一笑道:“你还不是女人。”说罢起身要走。

    正在这时,传来轻碎的脚步声。

    却是郝武在外头挤眉弄眼,道:“陆家夫人拜访来了。”

    陆家夫人若是来了,实在没有必要请这位郝大门子亲自来提醒,不过很快,外头便传出焦灼的声音:“是摔伤?怎的这样不小心?今日抽了空正想听师傅讲故事。”

    有丫头答道:“刚刚送来,奴婢也不知详情。”

    正说着,帘子卷开,便进来个清新脱俗的人影,陆小姐今日是好不容易从母亲那儿求告着来的,陆夫人对郝风楼的印象颇好,倒不是陆锋那样固执,心肠一软,便以上门寻郝夫人的名义来了,陆小姐本只是见一下郝夫人,听到郝风楼受了伤,这才撇开母亲过来探望。

    陆小姐盈盈进来,见到小香香,这个丫头她倒是依稀有几分印象,只是目光落在了朱智凌身上时,却察觉有些不对,芳心微微动了一下,感觉到一丝异样,因为这个朱智凌,此时也在打量她。

    朱智凌先是开口道:“是妍儿,我听郝风楼经常说起你。”

    陆妍看着眼前这个贵气的少女,想起了此人曾经是自己表姐,现在已经贵为公主了,不由自主地叫道:“公主殿下!”

    陆妍的俏脸有些微红,旋即觉得颇有些自傲,心里说,师傅经常说起自己?呵……

    可是又一想,觉得不对,经常说起,莫不是经常在一起吗?于是,陆小姐觉得自己的优势顿时丧尽。

    第一百二十章:辞岁

    郝风楼醒了。

    小香香扑在榻上,朝他眨眼。

    “少爷,少爷,陆小姐来看过你,还有那个凌雪姐姐,是她将你送回来的,她让我不要对你说她来过。”

    郝风楼摸了摸沉重的头道:“那你为何要说?”

    小香香咋舌道:“因为我向着少爷呀。”

    郝风楼苦笑。

    小香香在边上道:“还有陆小姐也来了,她脸色不是很好,和凌雪姐姐聊了好一会儿呢,看了看你就走了,她的样子真可怜。”

    郝风楼听罢,拧了拧眉头,起身穿了衣衫,才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小香香道:“午时。”

    “哎,那我该去当值了。”

    这几日在千户所实在没有什么事做,还有几日便是大年三十,人心涣散,甚至有一些人跑来告假,有说自己病了的,有说孩子病了的,不一而足,不过郝风楼心里猜测,多半是赶着偷溜去采买年货准备过年,因此特意嘱咐周司吏,让他索性全部准了,否则就算勉强留他们当值,多半也没什么心思。

    千户所发了过年的钱粮,这笔银子是东华门那边截留下来的,除了宫里的一笔进贡,其余的全部散去,自然,东华门百户所更有优待,年节的钱粮是其他百户所的双份,羡煞旁人。

    各家百户也来聚了一次,对这位新任的千户大人,大家保持着敬畏的态度,一方面郝风楼在卫中素以护短而闻名,在他下头办事,不怕最后被反手卖了。另一方面,郝风楼另有赏钱,大家跟着后头都有汤吃,吃饱喝足,当然得念千户大人一声好。

    十几日来,宫中再没有任何动静,那一日发生的事显然都已忘了,这对郝风楼来说还算不错的结局,省得皇帝老子什么时候记起自己曾给过他一顿老拳,非要把自己丢进护城河不可。

    倒是听到一些消息,说是徐皇后召了陆家小姐进宫,使人不禁浮想翩翩,甚至有小道流传,陆家这次怕要发迹,三殿下赵王朱高燧年纪已是不小,也到了娶亲的年纪,说不准这一次陆家要成为国戚了。

    这消息传出来,虽然让郝风楼心里很舒服,但也让郝风楼惊疑了许久,恰好那赵王朱高燧,也不知是脑子发热还是如何,路过内东城时竟来探望郝风楼,郝风楼对他自然没有好脸色:“赵王殿下,划个道来,你想怎样?”

    朱高燧笑嘻嘻地道:“我是来瞧瞧你,嗯,脸上的淤青差不多了,父皇和魏国公那边也差不多好了。”

    郝风楼恶狠狠地道:“休要废话,你和陆家小姐是什么意思?抢我女人,我是会拼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