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书看到司衍房间外面的那些公子爷都走光了后,重重地哼了一声,将门“嘭”地一声关上,鼓着脸道:“公子,这船上的人都好生无礼,就这样大刺刺地跑来看您,却畏首畏尾不敢正式拜访,只会偷看,您可还生着病呢,何大夫可吩咐过让您在房间精心修养的。”

    5、以吾之姓,冠汝之名(5)

    司衍揉揉眉心,将手中的《黄庭》翻到下一页,声音淡然“他们看他们的,我们做我们的,并不妨碍什么,不必为此扰乱心神。”

    子书吐吐舌头,他可没有公子的好心性,那些被宠坏的纨绔子弟做事,向来无礼的很,若是诚心的也罢,可是他们明显只是想满足自己的猎奇之心,若是真想拜访,就诚心一点,这样不尊重人,他如何会不生气。

    一刻钟后,子文端着厨房熬好的药进房来,动作小心地放到司衍的面前,然后拿着装药的提篮盒立在一侧,“公子,船上的主人安公子刚才派人来通知,说最迟还有半日,这船就能抵达京城了。”

    司衍端起药碗,一口气将这碗苦的不行的药喝光,全程表情未变半分,他放下空碗,“知道了,我们已经在这船上待了一天一夜天,也差不多到京城地界了,这船的速度已经是慢了。你去告知一下其他人,我们准备离开了。”

    子文端着喝完的空碗道了声是,他先让子书将公子的衣服、书籍等物什仔细收拾好。

    将碗送回厨房后,他又赶忙去通知其他人这个消息,让他们收拾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了。

    殊不知,当子文离开厨房后,一个鬼鬼祟祟的高大身影偷偷潜入了进来,将那只用过的药碗仔仔细细用白色的细棉布包好,揣在怀里,又偷偷离开了,全程神不知鬼不觉,厨房里竟没有一人发觉有人曾进来过。

    邓一怀里揣着这只司衍用过的碗,胸口烫的灼人,心跳如铜鼓,同时耳朵通红,手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是好,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这种感觉,感觉像是亵渎了神仙一般,同时心里感到有些苦不堪言,他堂堂一个大内高手,竟然被主子派来干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

    (小剧场,邓一:求问,主子突然变成一个变态怎么办?像个痴汉一样让我去偷别人用过的东西)

    ············

    “嘶,外面好冷啊,成以禹,你说,那个人怎么还没出来,我都快冻死了?”扎着小辫,斜倚在小厮身上的蓝衣男子说。

    成以禹吐出嘴里叼着的草叶,嘁了一声,“怎么,孙纪淮,你还要继续等啊,有什么可看的,不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吗,这风冻人的很,冷死我了,小爷我不奉陪了,总不能把小爷我宝贵的身子冻坏了,我先行回府了。”

    孙纪淮看到成以禹转身要离开,急忙拉住他的衣角,讨好地对着他说:“别别别,成以禹,成小爷,您大人有大量不跟我一般见识,就陪我再等一会呗,反正我们回去也没什么事情做,大家都聚在这里等着看呢”他用手指隐秘地点点祁琛安站的位置,“你看,五皇子也没着急走呢,你着急啥呢······哎哎哎,快看快看,出来了出来了。”

    成以禹顺着孙纪淮的目光看过去,不耐烦的表情顿时僵在脸上,嘴里的话只说出来半截,“能有什么好看的·····”

    从他的视线看过去,他差点以为看到了姑射仙人,青衣星冠,面容昳丽清雍之极,淡漠出尘,衣带当风,抱琴走来,恍若九天之上,降临人间的仙君。

    那人突然抬头,清冷淡然地目光正好他对上,成以禹急忙转开视线,即便如此,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震惊与惊艳。

    那一眼,极具穿透力,清清冷冷,无悲无喜,仿佛看透了他所有的心思和想法,如一盆冰水浇灭了他心头涌上的所有旖旎情思,半点没有剩下,如坠冰窟。

    等司衍与祁琛安道了别,抱着琴坐上管家安排的马车后,等马车的的身影已经远到人的肉眼看不见了,船码头的人还像是雕塑一般一动不动,惊艳的表情僵在脸上。

    全场寂静一片,没有人发出一点杂音,眼睛都紧紧地盯着马车离开的方向,眼中净是痴迷的神色。

    几分钟后,祁琛安的一声咳嗽唤回了大家的神智,船码头上的人这才恢复了些许正常,继续搬货的搬货,干活的干活,又忙禄开了,码头上恢复了与平常无几的场景,只是他们脸上还残留着一些惊艳的神色,干活的动作没有了刚才的熟练灵活。

    船上的各位少爷公子们动作僵硬地依次与祁琛安告别,带着满肚子的惊艳与疑惑,眼神迷离表情呆呆地坐上马车回了自己的府邸。

    祁琛安将这些人的表现尽收眼底,冷眼看着他们离开后,冷哼一声,癞□□竟还妄想吃天鹅肉,慕公子岂是他们这些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能妄想亵渎染指的,就是被他们看上一眼,他都觉得是一种亵渎,是便宜了他们。

    同时他心中隐隐不喜,有种自己精心隐藏起来只有他知道的宝贝突然被人发现的感觉,让他心里很难受。不过他也知道,慕公子这样的人,就算是他想藏,也是藏不住的,惊艳如斯,风采岂能被他人隐藏。

    坐在回王府的马车上,祁琛安想到被自己藏在箱子底部的东西时,露出一个颇带着些傻气的笑容,咧着嘴角,心情顿时好了些。

    此时,京城皇宫紫宸殿,申时三刻,燕朝神尧帝祁东明正在殿内批改奏折。

    “嗖”的一声。

    殿内突然出现一个人影,恭敬地跪在地上。

    “禀陛下,十九在宫外传来了消息,让我交予陛下。”说完从袖内掏出一张纸条,恭敬地低头上前将纸条双手奉给皇上。

    祁东明将手中的毛笔放下,一只手揉揉眉心,另一只手接过纸条,当他打开纸条,看到纸条上的内容后,怔了一会,沉默不语,只是手越发用劲渐渐将纸条攥的发紧,唇角翘起一个微小的幅度,连眉心的疲惫之气好像也散开了些。

    祁东明将纸条放在暗匣里收起来,随即吩咐跪在地下的男子。

    “告诉十九暗中继续保护他,若是有什么消息立刻禀告上来,另外,他平日里吃了什么,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也都统统事无巨细地记载下来交给我。但是不用离得太近,以免被他发现。”

    跪在地上的暗卫“一”低头应是,一闪身影又消失了。

    6、以吾之姓,冠汝之名(6)

    ”警告,警告,此举影响剧情发展,不建议宿主这样做,你应该暗中保护女主,给她帮助,而不是直接认亲。”

    识海里是刺耳的机器轰鸣声,司衍不耐地直接屏蔽了54250,“闭嘴。”

    京城丞相顾府。

    一身丹色衣衫的顾晚音跪在祠堂的垫子上,左脸上是一个肿起来半边脸的巴掌印,可见打她巴掌的人用劲有多大。

    她发髻凌乱,头上的发簪也不知为什么只剩下了一个,即便如此,她背仍挺的笔直,直直地跪着,微微低着眼帘,咬着唇瓣一语不发,脸上是倔强不服的表情。

    顾晚音一语不发地跪着,她已经跪了整整一夜,从昨夜酉时跪到了今天辰时,膝盖早已经没有了知觉。她看了看坚硬的地板,又抬头看着摆放在桌上整整齐齐冷冰冰地先祖们的灵牌,寒冷幽暗的祠堂里,顾晚音的眼底幽深一片,看不清究竟。

    她静心想到现在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如今的局面。明明她有着前世的记忆,占尽先机,这次秦姨娘借着流产的事情陷害于她,使得明明是和前世一样的套路,她依照记忆反击,将秦姨娘放在自己院子里写着秦姨娘八字的巫蛊娃娃和她闺房里的落胎药让人偷偷放回了秦姨娘处,最后不知为何却还是在自己的阑影苑里找到了这些东西。

    为什她会失败?

    她不知道是秦姨娘她们察觉到了什么还是有谁在暗中帮助她们,如今因她下药导致秦姨娘流产一事导致父亲是对自己很失望了,她该怎么做才能缓解如今自己的局面?前世她被父亲彻底放弃,被罚去跪上三天祠堂,难道自己重来一世依旧是要活的如此窝囊吗,像个笑话一样活着,嫡不嫡,庶不庶?

    顾晚音苦笑一声,两世了,被家里的姨娘和庶妹欺压成这样,活的不如一个卑贱的庶女,她也是够憋屈失败的。

    转而顾晚音露出一个阴狠怨毒的眼神,她不能因此消沉,不过是让秦姨娘她们侥幸逃过一劫罢了,不知道将来你们会不会次次如此幸运。她绝对不会放过导致自己一切悲惨命运的凶手,今日的耻辱,我顾晚音来日必定双倍奉还,秦姨娘和顾婉莲,你们等着吧,我绝对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顾晚音紧闭着苍白的唇,浑身酸痛发软,还有两天,她得保存体力,绝不能倒在这里。

    一个时辰后,巳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