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自己不会失眠一样。

    他打开浴室顶灯,余光瞟到镜中的自己,视线全部集中在下颌,倒抽一口凉气。

    他这才明白凌然那句“盖章”的含义。

    镜子中的他,左侧的下颌到脖颈,斑斑驳驳被人留下一片吻痕,在白光灯下,殷红刺眼。

    身上带着这么明显的占有欲标志,在那种场合下,不论是谁,都不可能再凑近半步。

    有的人用最强硬霸道的方式,向全世界宣布自己的主权。

    明明疏远自己,却不许他和其他人接触。

    变态。

    洗完澡后,韩子期路过陆听澜的房间,鬼使神差推开房门。

    屋内还保持着他临走时的模样,仿佛平静幸福的日子仍在继续,他似乎从没离开过。

    韩子期把视线移至桌前,上面摆放着满满一排礼物,都是分开后韩子期为他准备的。

    每一年的圣诞节、情人节和他的生日,每一个值得纪念的节日,韩子期一样都没落下。

    少年的视线最终定格在音乐盒上,两年了,曾费尽周折、挖空心思准备的礼物,依旧没能送出,就连包装也保持原样。

    他甚至怀疑,还有没有机会送出去。

    韩子期掏出手机,按下一行消息。

    韩子期:下次不要再用这种方式了,很过分。

    陆听澜:嗯,晚安。

    消息几乎瞬间传来,对面的人仿佛一直在等待他。

    韩子期收回手机,再次回到浴室,看着冠冕堂皇暴露在空气中的张扬痕迹。

    心烦意乱。

    明天还要上课。

    他再次掏出手机。

    韩子期:然姐,那么明显的痕迹,要怎么才能遮住。

    凌然:什么痕迹,吻痕吗?哈哈哈,你终于看到了?说真的,陆听澜太狠了。就那个力度,没一个星期绝对下不去。

    韩子期越发心烦。

    韩子期:然姐,您能不能别嘲讽我了?我现在想解决问题。

    凌然:我自有办法。明天我送小朵去学校时,顺便去你家捎上你。

    第二天,韩子期裹着围巾坐进汽车后排。

    凌然早已在旁边的位置等他,手上拿着一个方盒。

    见他来了,凌然打开车后排的顶灯,用一个类似海绵的东西,在他下颌的位置来回轻点,边拍边埋怨,“陆听澜那个王八蛋,太卑鄙了,他这嘴开过光吗,过了一宿反而更严重了。”

    韩子期一起床就看到镜子里的惨状,脸红心跳到克制不住。

    韩子期不禁问:“这个东西真的能管用吗?”

    “放心,能遮个九成,现在天冷不容易出汗,坚持一天没问题。”

    韩子期反而更烦,“那明天怎么办?”

    凌然弄完后,后往上面扑了一层粉,把两个盒子一并递给他,“剩下几天自己弄。”

    韩子期头疼脑热,“您让我每天像女生一样遮这种东西?”

    “那不然呢?”凌然抱着肩膀,“难道你还让我这签几个亿生意的手,每天给你补妆?小子,到底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韩子期自知理亏,默默收下凌然手上的化妆品。

    暗自咬牙。

    陆听澜那个神经病。

    一周后的周末,韩子期身着运动装,和凌然来到一家高尔夫球场。

    而后,凌然把他带到一名陌生男人身边。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好弟弟,韩子期,在湘大读物理系,是你的同门师弟。”

    凌然又转而对韩子期说:“这位是杨曦,目前在麻省理工读硕士,最近休假刚回来。”

    “您好。”

    杨曦戴着细边黑框眼镜,站在阳光下对他微笑,如沐春风,并不讨厌。

    “你好啊学弟。”杨曦笑道:“礼貌问句,付教授的口水,感觉怎么样?”

    韩子期一怔,随后没忍住笑出来,“还好,我平时坐在中后排,还没亲身经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