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话说的”

    唐辛看着他们越走越远的背影逐渐模糊在自己眼里,明亮的商场里,她的难堪窘迫被照的无处遁形。

    原来他们善意的笑脸下是这么看自己,

    还以为掩饰得很好,结果连见几面的人看出了自己的心思,真是太不小心了。

    唐辛偷偷抹去颊边的眼泪,装作若无其事重新回到了餐厅。

    下午三四点时候,天上响起了第一声春雷,接着豆大的雨点落了下来,顷刻间喧嚣的雨声笼罩着春河镇,雨夹着风,晾衣杆上的空衣架吹得左摇右晃,还有几个已经跌落在湿漉漉的阳台上,无人捡起。

    茶几上昨天拿回来的酒罐里只剩罐底一圈绛紫色的酒液。

    屋子里没有开灯,此时天暗的像傍晚六七点。沈愿对耳边的雨声充耳不闻,在灰暗的房间打游戏,带着余连舟一路都在赢,每把都是vp。

    但即使疯狂打游戏,他心里不知来由的怒火却没有缓解半分,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不断增加。

    给暗恋对象的女朋友去送身份证,唐辛真有你的,你真是海王鱼塘里最敬业的鱼了,等你回来本少爷一定给你颁奖。

    雨断断续续下到九点才将将停息,而唐辛还没有回来。

    孟翠婉本就对今天唐辛这一趟出门不满,眼瞅着人还没回来,一会一个电话地催。

    “唐辛,你今天回不回来?”

    已经坐上火车的唐辛抱着怀里的小蛋糕察觉到奶奶的口气不好,忙说:“已经上火车了,还有半小时就要下车了。到家应该十点半了吧,别生气嘛奶奶。”

    我今天已经受太多委屈了。

    孟翠婉也不会真和孙女斗气,缓了口气说:“那你到了给我打电话。”

    唐辛红着眼说好,说了句手机要没电了,就挂了电话。

    火车上这个点人并不多,唐辛靠着车窗,怀里的蛋糕传出香甜的奶油香气。今天一下午她都在被迫迎合,不管是看新上映的枪战片电影还是在赛车场玩游戏赛车,没一件她感兴趣。

    不知道是不是那两个男孩子和成睿通了气,本来对自己还算照顾的男孩子,吃完饭基本没怎么理自己了。

    她就像个误闯入别人圈子的局外人,要不是为了拿怀里这个蛋糕,她早就提出回家了。

    回去要多吃几块蛋糕,陈三岁要负一半责。

    唐辛暗自想着,又试着给他发信息,不出意外还是被拒收了。

    哎,回去给好好给人家道个歉吧。

    唐辛叹了口气,今天一整天都过得无比糟糕。

    沈愿吃完饭一直没回去,心不在焉陪唐安看海绵宝宝,又陪他玩车,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九点半,刚刚打电话来说坐上了回来的大巴,大概十点半左右到车站。

    沈愿堵了一天的火都快烧到喉咙了,他无视孟翠婉说“阿愿,不用跟着一起等,早点回去休息”。

    休息?

    他今天不把心里的火气发泄出来,他怎么睡得着。

    十点刚过几分,外头又滴滴答答下起了雨,孟翠婉猜唐辛没带伞,拜托沈愿去接一下。

    “好啊。”沈愿顺理成章答应下来,孟翠婉跟他说了车站位置,他撑着伞出了门。

    这么晚了,路上没有行人,经过别家小院时,里头传来几声犬吠。雨点沙沙落在伞布上,吵的沈愿更加烦躁。

    他不禁加快了步子。

    大巴摇摇晃晃终于到了破旧的小车站,唐辛晚上没有吃太多,一路火车大巴交替坐下来,已经严重晕车,下车的时候雨有些大,她怕淋湿蛋糕,一下车就赶紧跑向屋檐,刚准备给奶奶报平安,严重电量不足的手机亮了半秒就黑屏了。

    算了,回去也就十来分钟。

    她把手机装进口袋,刚走进候车室要出车站时,几乎本能的,一眼就看到了等在候车厅的人。

    来接自己,应该是消气了吧。

    唐辛提着蛋糕快步走向他。

    沈愿看着唐辛满脸开心朝自己走来,心里的火如引线燃尽的鞭炮,“砰”的一声炸开。

    “陈”

    “去给人家女朋友送身份证开心吗?”

    唐辛嘴角的笑凝滞住,怔愣看着面前的人没说话。

    “应该很开心吧。不然也不会这么晚回来了,让奶奶一个人在家等你等到那么晚。”

    “唐辛,知道人家有女朋友还上赶着当鱼,明天就给你送个奖状吧。”

    “海王鱼塘里最敬业最好使唤的鱼,你觉得怎么样?”

    “有点女孩子的自尊吧你”

    “你闭嘴!”唐辛尖叫着把手里护了一路的蛋糕扔在沈愿身上,忍了一天的委屈和心酸如溃堤的洪水不断从眼眶涌出。

    被扔了一身奶油的沈愿火气更甚,冷眼看着面前泣不成声的唐辛凉凉道:“怎么?挑软柿子捏?冲我发什么火?是我叫你去给别人女朋友送身份证的吗?不是你自己上赶着去的吗?现在在这哭什么,早干嘛去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