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陷入了沉默之中,就在柳絮果的心提溜起来的时候,却听到苏天恩浑厚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苏天赐,你甭拿着咱爹来压我,这么多年我怎么对你的,我比你有数,而且你说当年是因为家里把钱都拿来给我上学了,才让你的日子过得辛苦,这一点我可不认。当年爹咬着牙供咱们两个人上学,他还说了只要咱们能学得进去,就会一直供下去,是你自己受不了苦,早上起不来才不愿意到学堂去的,你还说宁愿在乡下放牛也不去上学,这话可全都是你说的,我记得真真的,怎么到现在就成了是你把上学机会让给我了?”

    要说苏天恩和苏天赐两个人的家境倒也没算多差,那会儿他们家里有田,家里也算是小有积蓄,他们的父亲还是很重视两个人的学习,两人小时候就将他们送到了学堂去上学,后来搬到了城里之后,他们父亲做了个小买卖,又继续让他们读书。

    苏天恩自己知道努力,一直认认真真上学,他努力读书,不管多辛苦也会到学堂去,而苏天赐是个不爱学习的,不管父亲怎么说,他都不去上学,还说自己不是读书的料,没必要到学校浪费时间。

    “那会儿为了赶你去上学,爹把棍子都打折了几根,是你梗着脖子不愿意去的,有没有这事儿?你要说没有,那我们就要好好掰扯掰扯了。”

    “还有,爹是让我照顾着你一些,但是你怎么进到纺织厂工作的你是不是忘记了?还有李铁兰的工作,当时我也伸手帮忙了,就连苏红玉的工作当时也是我去帮忙说的,你敢说没有这么一回事儿?”

    要说苏天恩没帮苏天赐吗?那绝对不能,否则的话,以苏天赐和李铁兰他们两人的性格,又怎么能到纺织厂去工作?

    就连苏红玉的工作也是当时苏天恩去帮忙找的人,可以说他们一家三口的工作全都因为苏天恩才成了,否则的话他们一家人就只能在乡下地方种地,哪里有现在的好日子?

    “爹叮嘱过我让我照顾你,这么多年我自认为对你的照顾也已经足够了,咱们做事各凭良心,我觉得我无愧于自己的良心,你要是觉得我没做好,那我也没什么办法,要不然就把咱们家的事情拿出去说一说,你瞧瞧人家是说我不顾兄弟情谊,还是说你是个没良心的。”

    苏天恩在面对苏天赐的时候向来软盒,很少会有训斥他的时候,就算是生气也是温声和气地说话,还从来都没有在他面前摆出过这么一副硬派的模样,这让苏天赐觉得极不舒服,他的眉头皱起来,脸色瞬间耷拉了下去。

    “我不管,反正今天这事你肯定有责任,如果爹活着的话肯定会让你帮我把钱给的,大的帮小的,富的帮穷的,本来就是兄弟之间正常的来往,你偏偏不这样,那肯定就是你的问题。”

    此时的苏天赐就干脆耍起无赖来,反正他认准了,今儿他一定要从苏天恩的手里面弄出点钱来,就算没办法让他全部赔钱,也得让他吐出一大半来。

    看着开始在哪里耍无赖的苏天赐,苏天恩怒极反笑,他指着苏天赐的鼻子说道。

    “苏天赐,怎么着?你现在是开始在这里跟我耍无赖了吗?”

    为了能要着钱,苏天赐也不管那些,他的头昂着,一副你能拿我怎么着的模样。

    “大哥,你话这么说可就难听了,我哪里是耍无赖?不过是想让你帮帮兄弟我罢了,要是你能帮我的话,我哪里会像现在一样在这里等着?”

    苏天赐还放话下来了,如果苏天恩不帮他的话,那他肯定不会再走了,以后他就一直在这里住着,等到苏天恩什么时候把自己的事情解决了,他什么时候再离开。

    柳絮果:“……”

    过去的时候苏天赐好歹还要点脸面,这一次是干脆直接豁出去脸面不要了,就这么开始在他们家里耍起了五花鬼来,瞧他这样子,柳絮果现在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恐怕这一次他们家赔的钱确实不少,要不然的话苏天赐也不至于现在跑到他们跟前耍无赖。

    不过即便觉得他们挺可怜的,柳絮果也没有出去劝说苏天恩给钱,毕竟就算可怜,这事也是他们自己作出来的,要不是当初他们不听话,哪里有后续的这些事情?

    苏天恩说了要让对方离开,但是苏天赐不管怎么说他都不停,还摆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瞧见他这样子,苏天恩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咱爹当初就是这么教你的?你的脸呢?现在为了这么点钱连脸你都不要了吗?”

    苏天赐振振有词地说道:“大哥,对你来说是那么一点钱,但对我来说那可就是全部的家当了,既然哥哥你自己都说了只有那么一点钱,那你干脆给我不就行了?也省得我在你面前碍眼,只要你把钱给我,我现在立马麻溜就走,保证不留在你面前碍你的眼,你觉得怎么样?”

    看到他这样子,苏天恩可是气得不清,还想跟他白扯些什么,叩叩叩的敲门声响了起来,苏天恩懒得管坐在那里□□不啷当的苏天赐,起身过去开门。

    院门打开之后,看到外面站着的女儿女婿,苏天恩顿时愣住了,尤其发现女儿女婿他们还拎着不少的东西的时候,苏天恩更是惊讶。

    “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拎这么多的东西过来干啥?”

    说起来他们有挺长时间都没过来了,苏天恩也知道自家闺女的工作性质,而方正业那边的工作也不清闲,他们不能到自己这里来,他也能理解。

    方正业瞧着苏天恩惊讶的模样,笑着开口解释道。

    “昨天晚上清影连夜赶回来,说今天是妈的生日,说要抽起来过来给妈过生日。”

    苏清影跟着点了点头。

    “是啊,正好最近工作不那么忙了,事情不算太多,我还能腾得出时间回来,要是再等一段时间,恐怕就没工夫了,妈她今年不是过四十四岁生日吗?我特意回来给她庆祝。”

    苏清影和方正业两人特意回来给柳絮果过生日,而在房间里面呆着的柳絮果听到外面的动静之后也顾不得别的,急匆匆地从房间里面出来了,瞧见自家女儿和女婿的和他们手中大包小包拎着的那些东西,柳絮果的眼睛不由得红了起来,她嗔怪地说道。

    “你瞧瞧你们这是干啥呢?你们能回来就好,还带这么多些东西干什么?咱家里什么都不缺,带这些东西不是浪费吗?”

    虽然嘴上说着责怪的话,但是看柳絮果的模样,显然心里还是十分开心的,方正业一边与苏清影往里面走,一边说道。

    “妈,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们家里有是你们家里有的,这些都是清影她这个做姑娘的心意,您二位一定要收下。”

    苏天恩和柳絮果二人瞧见方正业与苏清影的模样,二人心里面甭提高兴,一时间连苏天赐那个搅屎棍子都忘记了,不过那搅屎棍可不是能让人随便忘记的主儿,他溜溜哒哒就从房间里面出来了。

    当瞧见方正业和苏清影带回来的那大包小包东西的时候,苏天赐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他大步朝着这边走过来,开口便说道:“哟,这侄女和侄女婿回来了,果然当大官的就是不一样,出手阔气极了,瞧瞧这些东西,买下来得两三百吧?你们两个人还真是舍得”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翻那些东西。

    方正业拎着东西往旁边一让,躲过了苏天赐伸过来的手。

    “二伯,这些东西可不是给你的,今天是我妈过生日,四十四岁也算是挺正式的大生了,难道二伯你过来也是给我妈过生日的吗?”

    听到方正业所说的话之后,苏天赐脸上的表情有些讪讪的,他强撑着说道。

    “是啊,我这不是过来给大嫂庆祝的吗?大嫂,今天是你生日,恭喜恭喜啊。”

    见到方正业带过来的这么些东西,更加坚定了苏天赐要钱的想法,他们一出手就是这么豪气,显然家里面是不缺钱的,自家因为赔医药费之类的损失惨重,他们家明明有钱,凭什么不能分给自家一些?

    虽然方正业是女婿,但是他姓方不是苏家的人,苏天赐觉得苏天恩为了脸面,肯定不会将自家的这种丑事儿闹到女婿跟前的,于是便说道。

    “大哥,你瞧瞧今天你闺女和女婿都回家来给大嫂过生日了,做弟弟的今天在这儿也不大方便,你要是把事情给我处理了,我不就离开了吗?你们一家人也能好好过生日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见苏天赐竟然恬不知耻地在方正业面前就开始提要钱的事情,显然是不把他们苏家的脸面放在心上,一门心思要将家丑给闹到外头去。

    苏天恩的脸顿时沉了下来,面上的表情看起来极为难看。

    不过苏天赐有一点想得确实没错,这到底是他们自家的事情,闹到方正业的跟前也就算了,若是这是通过方正业被方正堂他们家知道了,那他们苏家的里子面子往哪儿搁?

    瞧见苏天恩的脸色,苏天赐就知道自己抓住了对方的命门,他心中必不由得一喜,接着又继续说道。

    “大哥,弟弟我也不是不懂事儿的人,你瞧瞧这事儿不是挺简单的吗?你要给我解决了,我也就不在这里呆着了,我们家还有一摊子事儿呢,你弟弟我现在病也还没全好,你说我待在这里不影你们吗?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