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玖在旁边看了一出大戏,眼睁睁看着赫珏把一口大锅扣在他的身上,几次想要出口打断,又对上了一双含着笑意的金色眼睛,顿时觉得可能没什么作用。

    ——该死,这锅不背也得背了。

    白玖本人对江黛影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他对于她有些奇怪的亲近,而且江黛影是唯一一个在他有外神气息时,而对他表示友善的人。

    所以,奈亚拉托提普想要用她来对付他?

    想借对方让他伤心难过?甚至是崩溃?

    不得不说,白玖猜到了对方计划的一部分。

    可他现在认为江黛影对他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到那种地步。

    而外神只是微微一笑,从外衣口袋中掏出了一个手机,按下了拨号键。

    ——而联系人则是赫雄。

    对白玖十分友善的老人,国家特殊行动部门的高层,而且他是白玖的…爷爷。

    作者有话要说:  这场家庭伦理大戏是不是特别棒?

    出场的人物都有逻辑上的亲属关系……母亲与儿子,爷爷与孙子,爷爷的爷爷,曾祖母与曾孙又是一对假母子……非常非常乱。

    第72章

    斐宏最近不太好。

    当然不是指工作方面,他非常热爱自己的工作,这是他的职责,并且他致力于干到他不能动弹那一刻为止。

    真正原因是他大脑里的某个寄生虫,某个像小丑的人物经常在他的脑海里蹦跶,非常乐于在正经工作的时候大肆地对他冷嘲热讽,以自己的三观来批判一些事。

    大多数充斥着邪恶阵营的干脆利落和毫不留情。

    斐宏无法和他解释,什么叫做“按法律程序做事”和“优待俘虏”,在这种极大信息量的冲刷下,长久以来,他都觉得自己要被他一些歪理邪说给洗脑了。

    竟然有时会升起一种他说的挺对的想法,在回过神来的时候,吓得他一身冷汗。

    介于最近的精神状态,他觉得急需一次心理辅导。

    特殊行动部门有24小时值班的心理医生,因为大多数在籍人员经常会出现一些心理上的问题。

    他预约了一个时间上门时,因为曾经来过几次,习惯性自然地按流程坐下,却发现在坐班的人不是他熟知的那位外表柔美却干练的女性,而是一位外国男子。

    ——他当时一身白大褂,就坐在办公室内,有着明显异域风格的长相,接近黑色的褐色皮肤,黑发修剪的干净整齐,有一双熠熠生辉的金色眼睛,无比妖异,似乎能吸食人的魂魄。

    当斐宏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很不礼貌地直勾勾的注视了对方整整一分钟。

    “我真的很抱歉。”斐宏真的发誓自己不是同性恋,可刚才自己的状态实在太令人误会了,他话语略微生硬,用一张外表冷峻的脸,很不熟练地道了个歉。

    他难得出了次大丑,可奇怪的是他脑袋里的寄生虫竟然头一次没有烦他,幸灾乐祸地看热闹,而是极为反常地一句话也不说,安静的好像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明明上一次他被那位女医生接待的时候,他活跃的厉害,害得他要一心二用,同时应付两个人,结果一不小心把脑袋里的争吵说出来了。

    搞得那位女医生差点给他开妄想症初期的诊断书。

    对于他刚才冒犯的注视,这位极度英俊的男人以爽朗的笑声表示并不在意,并且请他坐下来,介绍自己姓德克斯特后,就开始询问一些问题。

    除了最开始的尴尬场面,斐宏和他交流得很愉快。

    这次心理辅导结束后,不管有没有效果,他惊讶地发现脑袋里的小丑先生萎靡了不少,至少沉默地令适应了对方跳脱性格的他有些不习惯。

    难道小丑借他的身体受到心理辅导后,开始改善扭曲的性格了?

    他腹诽道。

    不管怎么样,这都是好事。

    他因为小丑的提醒,成功地帮分部规避了一次神秘界邪教疯子的袭击。

    并且顺藤摸瓜,他们整体出动捣毁了一个埋藏很深的邪教窝点,他的上司赫将军上报了高层提出要给他记功和授勋,并且询问过他是怎么知道敌人的这次来犯的,当然,被他含糊过去了。

    日子好像在一天天的变好。

    一连过了几天,小丑再没有在他的脑子里说一句话,他也有点习惯了他的安静。

    而到了授勋那天,因为他们是国家暗地里的部门,所以不能光明正大地举办仪式,勋章按照流程发下来,麻烦赫雄来替他别在胸前,斐宏只是外表看似冷漠而已,他也乐于给自己的同伴树立严谨硬挺的形象。

    他对这种实质性的荣誉,内心不免有些热忱。

    于是在那天,他特地换上了一套崭新的制服,精心的打理了仪容,在镜子面前照了三个小时,而就当他正准备扣上制服的最后一颗纽扣,出门时,他陷入缄默很久的租客终于发声了。

    【你准备好了吗?】喑哑的男声似乎氤氲着某种期待。

    “既然你安静了那么久,今天为什么不继续安分下去!”斐宏听到他的声音,像是正在兴头上被泼了一盆冷水,眼里隐隐约约有冰冷的怒容,“或者你又想在我的脑袋里吵什么?”

    小丑很古怪的笑了一声。

    【我只是想提醒你,你的穿衣品味可真烂,就这样。】

    斐宏之后再没有听见他开口,好像他难得说话就是出言嘲讽自己的穿衣品味,倒是符合他一贯的杠精作风。

    他只是把这段小插曲抛在了脑后,再看了几遍镜子里的自己,就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