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氏刚进门的时候,也被侯夫人立过规矩,直到生了嫡长孙以后,侯夫人对她的态度才稍微好一点。如今听说有人居然能治的了不可一世的侯夫人,吴氏其实心里还有那么一点小高兴。

    世子吐了两颗葡萄核出来,评价道:

    “到底还是没规矩。不知天高地厚。真不知道母亲在想什么,居然亲自去把这种人认回家里来。从此以后只怕家无宁日咯。”

    吴氏叹了口气:“唉,其实似她这般粗野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吃不了亏,不像咱们的珺姐儿和雅姐儿,窝里横,出去遇到厉害的只有挨欺负的份儿,你说我要不要去跟那丫头示个好,让她以后能对珺姐儿和雅姐儿好一点。”

    世子夫人是个迷糊人,觉得自己女儿不中用,要有个性子爆烈些的挡在她们面前,说不定会好一点。

    世子却是不苟同:“想什么呢?就那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野丫头,值得你去示好?看着吧,也就是现在刚回来,父亲对他们稍加关注,等时日长些,还不是任由母亲搓圆捏扁。”

    吴氏想想好像也有点道理,又问:“你说你那三弟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看他总是低头不说话,闷葫芦似的,父亲对他也不知什么安排。”

    “他不是要考科举嘛,让他考去好了,一年考不中,那就考三年,三年不中就五年,五年不中就十年,最多也就安排他读一辈子书呗。”

    在世子眼中,薛冒就是个傻的,像他们这种人家的出身,有几个会去科场上厮杀的?考中了还好说,要是考不中那就是丢人现眼。

    科举考生千千万,他凭什么得中?痴人说梦!

    “算了,不说他们了。”世子摆摆手,岔开了话题:“过几天就是小姑姑的生辰,你生辰礼再去核对一遍,这可是要送到宫里去的,千万马虎不得!”

    “是,我一会儿就去重新核对一遍。错不了的。”世子夫人应声,想了想后,又问:“咦,那十天之后,官家为良妃娘娘在宫中举办寿宴,那对父女要不要一起进宫的?”

    良妃生辰,邀请了娘家安乐侯府全家,之前那对父女没认祖归宗,自然不算薛家人,可如今手续都齐全了,是正式的薛家人,那良妃寿宴,于情于理都是要请他们一起去的吧。

    “管他们呢。人是父亲母亲认回来的,跟咱们可没关系,到时候若他们在宫中丢了侯府的脸面,自有父亲母亲找他们的麻烦,咱们别管了。”

    世子最不喜欢想这些细枝末节的琐事,干脆什么都不管,反正只要别碍着他,府里多个人还是少个人,他并不在意。

    第27章

    薛清欢连续在府中闹了两日, 连住在偏院的卞氏都听说了。

    这日薛清欢和薛冒在卞氏院中用早饭的时候,卞氏还特地问起了薛清欢这件事:

    “侯夫人可是为难你了?”

    薛清欢正喝粥, 闻言抬头看了看卞氏, 又见薛冒也对她递来询问的目光:“为难你?”

    “……没有啊。”薛清欢回答的脸不红心不跳。

    卞氏幽幽一叹:“你不必骗我, 我在这侯府住了一辈子,跟侯夫人打了半辈子的交道,岂会不知她是什么样的人, 以后她若为难你,你只顾把责任推到我身上来。”

    薛清欢放下粥碗和勺子, 说道:

    “真没有。侯夫人就是教我一些府里的规矩,早上请安什么的, 不过我去了两天,她说她自己起不来, 就免了我请安。”

    “侯夫人主动免了你请安?”卞氏觉得不敢相信,侯夫人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是啊。”薛清欢说,见卞氏还想问,赶紧岔开话题道:“对了, 您跟侯爷说想要个小厨房的事儿了吗?”

    薛清欢和薛冒回府的那天, 侯爷喝多了, 醉醺醺的还是来了卞氏这里, 薛清欢那晚跟小屏问过以后,就让卞氏找机会跟侯爷说要小厨房的事。

    “我说倒是说了一句,不过侯爷那晚有些醉,也不知他听明白没有。”卞氏边说边搅动碗里的粥, 看起来不是特别有胃口的样子,不过是为了陪薛冒和薛清欢才勉强坐在这里吃一点。

    “他一句都没回您吗?”薛清欢问。

    卞氏想了想,说:“没明确回,只说随我,让我自己看着办。”

    “那这不就是回了嘛。”薛清欢说:“侯爷说让您自己看着办,就是只要您想要就可以啊。”

    卞氏有些转不过弯来:“是这样吗?”

    “当然是!”薛清欢笃定道。

    “哦哦,那就是吧。不过这事儿其实问侯爷没什么用,最终还是得侯夫人说了算,小厨房得她派人来建啊,还有额外的开销什么的。”卞氏说。

    薛清欢喝了口粥,对卞氏摆摆手:“不需要不需要。只要侯爷说了‘随您’这两个字,其他什么事儿都跟侯夫人没有任何关系了。这件事您别管了,交给我来办就成。”

    “我吃好了,你们慢吃。我出去一下。”薛清欢放下碗筷说道。

    卞氏跟不上她的节奏:“啊?出去?那要跟侯夫人说吗?得让人准备马车什么的。”

    “不用不用。我们自己有马车。”薛清欢说完之后,就起身,对着卞氏和薛冒福了福身,然后便急急转身走了。

    没走多远,就听身后薛冒的声音喊住她:

    “站住。”

    薛清欢停下脚步,薛冒走过来,问道:“你去哪里?”

    “找孔擎和东叔议事,东叔马上要回扬州了,我得跟他交代清楚回去的事儿。”薛清欢说。

    生意上的事情薛冒不懂,便不多过问,又道:“侯夫人到底有没有为难你,若是她真为难了,我去与她分辨。”

    薛清欢凑到薛冒面前,指着自己低声问道:

    “爹,您觉得您女儿是个善茬儿吗?”

    薛冒一愣,这个问题他倒是没仔细想过,但从她胆敢算计大娘子火烧薛家库房这件事来看,她应该不是个善茬儿吧。

    “可这里毕竟是侯府,她是侯夫人……你名义上的嫡祖母,你若与她为敌,她将来在你婚事上做点手脚,咱们可是要吃哑巴亏的。”薛冒说来说去,还是担心女儿的前程问题。

    “爹啊。只要有您在一天,将来我的婚事她就做不了主,还是那句话,我将来的前程与您的前程是绑在一起的,只有您出息了,我才有前程可言,咱们是为了祖母才认了侯府的亲,又不是为了侯府出身。侯府的规矩如何,我想守便守,不想守谁能押着我守?”薛清欢对父亲直言不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