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的名声……”薛冒担心。

    “爹爹,名声只是锦上添花的东西。空有好名声却一辈子过得委曲求全,那又有什么意义呢?我不想做官,也不想列入史册,只要遵纪守法不害人,踏踏实实过好日子就行了呀。”

    薛冒看着眼前世情练达的女儿,除了自愧不如,想不出任何评价。

    “确实如此,是爹爹狭隘了。”薛冒说。

    “爹,您女儿不是善茬儿,不会被欺负的。今后这府里无论说我什么您就当没听见,也不用管,您现在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准备明年的春闱,您好了,我和祖母才能好。我走了。”薛清欢说完之后,便带上长喜出门去了。

    她确实跟孔擎和东叔约好了见面。

    东叔原本早就该回扬州,不过最近事多,他不放心薛冒,等到他们确确实实被侯府认回以后,他才来向薛清欢辞行。

    “东叔,你回扬州以后,将各地码头全都跑一遍,咱们的船只大多帮人运货,基本都是等生意上门,与其这样不如专注运自家货,就像从前我外祖在世时那般,宋家有不少老商号,分布各地,你全都要跑一趟,把外祖去世以后丢失的客源尽量多挽回一些。”

    薛清欢对秦东吩咐道。

    秦东从小就跟着薛清欢的外祖做生意,要不是宋家突然衰败了,无人继承,他这样的本事也不会只能缩在扬州码头给人运货了。

    “宋家有很多商号,主要卖的就是米粮,布匹,茶叶,瓷器,不过因为多年没有新的资金注入,有些地方的商号撑不下去快要关张了,如今还有些生意的,就是不需要什么大投入,只要用盈利走账的一些店,扬州的宋家茶叶、宋家瓷器,山东保定等地的粮铺,还有就是杭州的丝绸铺子。”

    “之前杭州的丝绸铺子本来都要不行了,谁知道今年年初的时候,接了大京天绣阁的一大笔长期单子,愣是把快要关张的铺子给救活了。”

    秦东跟薛清欢细数商铺的类型和现状,茶叶、瓷器、米粮的铺子她可以理解,因为这些东西不管在哪里都好卖,只要打开了商路,后续好好经营就能做下去,但没想到天绣阁居然跟杭州宋家的丝绸铺子有牵连。

    天绣阁的生意绝对是各家布匹店铺争相抢夺的,怎么他们放着更好的地方不用,偏偏舍近求远找上杭州的宋家丝绸铺子呢?

    “总之,这些铺子能救的都救回来,若是能恢复外祖在时的鼎盛时期,咱们宋家的船就可以多用在运自家货上面了。”

    “还有就是,如今天下虽然看着很太平,但我总感觉这几年朝中会有事情发生,有那多余的盈利,可以多买些地,远离官道,多种米粮,若世道真的动乱,米粮可以救命,若不动乱,米粮也是百姓不可或缺的,多买地种地不会错的。”

    “是。”秦东仔细听从薛清欢下达的命令,看着发号施令的小娘子,秦东心中颇为欣慰和感动,仿佛看到了老东家在世时的决断力和魄力。

    “我之前盘点我娘的嫁妆,发现在离大京不远的安阳县附近还有一大片的湖契,这事儿东叔有印象吗?”薛清欢问。

    秦东想了想,没有给出答案,一旁的孔擎倒是开口了:

    “小娘子说的可是安阳县与大京府的交汇处,一处叫做碧灵湖的地方?”

    薛清欢点点头:“对,就是那里。碧灵湖。”

    “这个地方我知道。那是一片挺大的湖泊,我记得还是十几年前吧,宋老曾经来过几回大京,将那湖泊买下来,当时还带了些流离失所的岛民,让他们在碧灵湖畔安家落户。那些人好像都是养鱼的,前几年娘子也来过,在碧灵湖畔住过几日,那时候那些渔民还派人跟我们一同去扬州府向娘子报账呢。”

    “养鱼……”薛清欢觉得不太对。

    因为她隐约记得,她娘去世前跟她说过,有一大片湖泊里都是珍珠,但说的时候娘亲已经神志有些不清了,所以薛清欢也不知道真假,现在看来,娘亲说的珍珠湖泊,应该就是这片碧灵湖了。

    那些前往扬州报账的不是渔民,而是珠民。

    这么一想就对的上了,毕竟如果只是渔民的话,哪里有资格跟孔擎他们去扬州报账呢?只不过人家低调没说明而已。

    看来,薛清欢是要找个时间去安阳县看一看那片湖泊了,如果真的是珍珠湖的话,那可就发达了。想买多少地,都、可、以!!

    跟孔擎和秦东他们交代好了事情后,薛清欢让长喜先驾车回去,她去朱雀街那边逛逛首饰什么的,毕竟如果她真的有一片珍珠湖泊的话,就可以考虑开设珠宝铺子了,当提前观摩了。

    朱雀街是有一家金玉坊,专门卖金银首饰和玉器首饰摆件的。

    薛清欢在里面转了两圈,给自己买了几样首饰,一只金丝冠,一对蝶钗,一根玉兰花簪,也许是上一世她见识过更好的东西,所以薛清欢觉得这金玉坊的金银玉器款式不过如此,没有令人一眼惊艳的感觉。

    伙计替她将东西包好,薛清欢直接挂在了手腕了,想着再去街尾吃一碗老林头的鲜肉馄饨就回府去,谁知刚坐下要了碗馄饨,此时还没变成老林的中年老林正在煮馄饨,一辆马车停在了她旁边。

    车帘子掀开,一张俊逸出尘的脸出现在薛清欢眼前,薛清欢眼前一亮,面露欣喜之色,赵肇在马车里对她招了招手,让她上车去。

    薛清欢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放在桌上,从老林手中接过刚煮好的馄饨,就那么端着爬上了赵肇的马车。

    第28章

    马车里, 薛清欢慈爱的看着因为吃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而脸色稍微显得红润些的大大王。

    “吃点儿?”赵肇用勺子挖了一颗馄饨送到薛清欢面前。

    薛清欢闻着这喷香的气味, 摇了摇头:“大王吃吧。我不饿。”

    赵肇见她那一副望眼欲穿的样子, 不禁觉得好笑, 将最后一点带葱的馄饨汤都喝完之后,才掏出帕子擦了擦手和嘴,说道:

    “不白吃你的, 下车。”

    薛清欢还在对着馄饨碗上的油星儿流哈喇子,就感觉马车停下了, 赵肇捧着他的小暖炉率先下车,薛清欢赶忙紧随其后, 下车一看,马车居然停靠在了天绣阁门前。

    赵肇直接走进店中, 韩介执剑立于店外,薛清欢在门外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跟进去,她进门的同时,店里其他客人都被伙计客客气气的请出店外, 火速降下店外的店幡, 几个伙计直接守到门外, 防止这个时间段有客人入内。

    薛清欢不明所以站在店外发呆, 直到掌柜的亲自出门来请她才反应过来,跟着进店。

    看着这排场,薛清欢忽然想起上回她在天绣阁,掌柜和伙计对她态度的巨大转变, 当时她就怀疑并不是因为她前一天在天绣阁连买几套衣裙,而是有别的什么原因,现在看来,原因已经明摆着了。

    薛清欢来到赵肇面前,用忽闪闪的大眼睛传递讯息,抱着小暖炉的大大王看不懂,说道:

    “他们知道我的身份,你不必如此。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薛清欢:……

    “小娘子,上回为您裁的几件衣裳穿着可还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