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璋立刻道:“这是当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等作为天垣的修士,本就有责任为民除害,再说,我们这里这么多人,都得从西水段过,一道顺路解决得了,想来不是什么难事。”

    堂离莞尔。

    季风道:“行啊。”

    长卿云全程不发一言,似乎对这件事不感兴趣,听季风答应,才说:“西水段不太平,我看也别让渡口的船夫驶船了,不如乘我的船过去。”

    陈璋毫不客气道:“还是三公子考虑的周到,我等修士先过去解决了水妖,再让百姓们通船也好。”

    堂离:“如此就麻烦三公子了。”

    长卿云一笑,神色漠然不留情面:“不麻烦,不过是看在这两位的面子上而已。”

    众人一时无言。

    陈璋眼底笑意也无,只剩嘴角干巴巴的挂着赔笑。

    心下想这人果然如传闻中一样,性情乖张,难以捉摸。

    长卿云所建立的水月天就是在水道支路边,进出都需要靠船,加上水月天本就是他建立起来的专门炼器的地方,经常会出去置办器材,这次也是一样,好不气派的带了一只船队。

    长卿云吩咐人带他们去各自的船,自己领了季风风银二人单独上了一艘船。

    客船很大,长卿云将他们领上来后,也没有一直待在他们旁边。

    风银兀自兀自向船头走去,船夫松了绳,船身摇晃着往夏水河中心驶过去,风簌簌的迎面吹来,吹得他不自觉的蹙起了眉。

    季风往甲板上一矮桌上一坐,把自己返回一趟带回来的战利品放在桌上,揭了个杯子给自己斟了一杯,尝鲜一般的抿了口,然后又仰头饮尽。

    杯酒下肚,季风望向船头,又翻了个杯子,斟满,道:“你在想什么,一杯酒换你心中所想,怎么样?”

    船头的少年本清瘦,宽阔的江水更显的背影清寥,让他想起了在鬼节上,那个隔离与喧嚣的身影。

    少年的思绪被打断,干脆的转身,坐在了季风旁边。

    季风将酒杯推过去:“尝尝。”

    风银看着杯中清酒微微晃荡,不甚清晰的映照天色,似是犹豫一番,最后还是拿起酒杯,浅浅的饮了一口,眉头微微拧起。

    “洛商居然悄悄藏了如此好酒,一杯倒喝这个简直暴殄天物,所以我给他换了酒坊开春新酿的果子酒,那个比较适合他,怎么样,够不够跟你交换”季风手抵着下巴,直直的看着他。

    风银放下酒杯,敷衍的“嗯”了一声。

    “小和尚,你这酒量不行啊,才喝一口就上脸,记不记得你说过要和我比酒量来着,你现在后悔了可不行”季风手撑着脸调笑道。

    “不曾。”

    船平稳前行,天却越来越暗,方才还信然爬升的朝阳此刻已经被云层截道,临夏的天气一向如此,云雨嚣张惯了。

    “也是,出家人不打诳语,哈哈哈哈”季风憋着坏逗他,看到旁边的人脸更加红了,若不是还微微蹙着眉,他险要以为是酒太烈了。

    忙说“我错了我错了,你别生气”说着手伸向风银额头,指尖轻轻略过眉心,像是惊扰了栖息在花蕊上的蝴蝶,一触即舒开双翼,轻轻飞走了。

    风银眉头展开,还没来得及退,季风已经收回了手。

    “你为何要答应他。”风银问。

    虽然长卿云这个人让他觉得很不舒服,但说到底,长卿云说得对,既然西水段出了事,最好的选择就是暂时不要让普通百姓过去,但他好奇季风为什么答应的这么痛快。

    “他自己都提出来了,怎么好拒绝。”

    季风凑过去,压低声音说:“我在想,鸣蛇水晶摔碎的事跟他有没有关系。”

    “不过我实在想不到他有什么理由这么做,索性跟上来看看。”

    “我倒觉得不像他所为。”风银道。

    虽然他此前并不了解长卿云这个人,但他就是有种感觉,长卿云要做什么,一定会是更加直白狂妄的。

    季风道:“我才走多久啊,你就已经这么信任他了?”

    “不是信任。”风银否认,但也没继续说下去。

    此时正是好机会,季风问:“所以你那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走廊,救了洛商?”

    季风看着他抬眉,黑曜石般的眼眸闪动,良久才道:“需要理由吗?”

    季风一怔,他怎么也没想到风银会这样回答,或许是期待着什么别有所图的理由,觉得那天他出现在长廊不会是巧合。

    所以他为什么要风声鹤唳,救一个人一定要有理由吗?还是他只是想通过试探来得到他想要的否定的结果。

    夏水河蜿蜒盘踞在南方的土地,河面整齐的船只连成排与脸面的山峰交错而过,转眼已到了夜间,上空仍乌云密布,越发低垂,逼迫着江河。

    云层间似有若无的闷响传来,似是在酝酿汇聚一个震天巨雷。

    季风闭着眼,眉头紧皱,睡得不安稳。

    “救救我们。”

    “救救我们。”

    江面也不平静,船板微微摇晃着,季风的意识深陷,不断有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是两道惊惶又无助的声音。

    “救救我们的孩子。”

    “你不是修道之人吗,你为什么不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