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救我们?”

    “求求你。”

    男人女人的声音交错不断响起,不断地乞求。

    “求求你,救救我们……”

    “不要……不要……”

    季风想要大声呼喊,可话到嘴边却喊不出声,像是嘶哑了一般,他竭力地想要对抗。

    “不要……”

    “我不能……”

    “我做不到……”

    痛苦,怨恨,诘问,无能为力,潮水一般淹没他的身体,而他自救不能。

    “我做不到。”

    季风心底有个声音在质问他,在嘲讽他,两厢对抗,那森红的画面历历在目,剥夺他的视线和感官,就像跌入了密林深处,暗无天日。

    忽然,挣扎的意识之外响起了一道清朗的声音。

    “季风?”

    谁在叫他?

    “季风?”

    梦中那暗无天日的密林与雾气好像在开始消散,谁出现在他身后,向他伸出了手?

    无论是谁,无论是什么,他会毫不犹豫地——

    季风猛地睁开眼,额间生了一层冷寒,天空一道闪电亮起,刹那间,于瞬时的白昼里,他看到风银正看着他,一只手还放在他肩上轻轻的摇晃。

    “季风。”

    季风倏地坐起来,手死死的拽住风银的手。

    “你怎么了?”风银手被拽住,怔怔的看着他。

    季风如溺水的人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低沉又急促的喘气。

    倜然云层里,那道蓄积了一整天的雷在此刻终于泄洪般劈了下来

    ——轰。

    季风意识散乱,恍恍惚惚,这一声巨响让他条件反射般抬手捂住风银的耳朵,在他耳边梦中呓语一般不住道:“别怕,别怕,我在,没事的,别怕,,别怕……”

    风银后背一僵,眼神怔怔的平视前方,视线又好像没有落在任何地方,记忆的海里落了个东西。

    怕打雷吗?

    “我没有怕。”风银收回意识低声的道。

    季风几乎是抱着风银的头,闻言登时清醒过来,这才把手松开。

    良久,才讪讪道:“哦,不怕啊,没事,我也不怕……”

    话落又是一道雷劈下,比刚刚的闷雷气势更足更肃厉,惊得季风一抖。

    风银看着他迅速调整好,干笑了一声转过视线:“太,太突然了,吓一跳。”

    风银挑了挑眉,注意到电光中,季风胸前闪着碧蓝色的光芒。

    季风顺着视线看下去,将落出来的吊坠收回衣衫里。

    然后又跟没事人一样一手撑在床榻上道:“这么晚了,你找我做什么,你要是怕就直说,我没说不愿意陪你睡。”

    “……”

    “外面少了两艘船。”风银的声音低低响起,却如同一道听不见声音的惊雷打在季风头上。

    季风立即打开通感,神识向外探索,却被打了回来。

    “我察觉不到。”他像是在反问自己,这般神不知鬼不觉,是他梦魇太深了吗?

    “你听不到的,这艘船设了结界,”风银道:“而且船已经驶过西水段了。”

    季风一惊。

    “怎么会这么快?”

    虽说他路痴,这段水路他也太了解了,从临夏北渡口到往上是逆水行舟,要比他回去要慢一些,至少也要等到明早天亮才会到。

    风银摇头,示意他跟上来。

    这艘船是长卿云领他们上来的,除了驶船的门人就只有他们三人,两人轻声走出客舱。

    一道闪电落下,长卿云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甲板,坐在季风白天坐过的位置,晦暗天色中,悠悠的摇着扇子。

    风银握着九霄剑的手立时抵在剑口上,眼神戒备。

    长卿云轻轻一笑道:“别紧张,我不是你们的敌人。”

    折扇一挥,撤掉结界,周围的景象变得清晰起来,声音也纷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