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之庭眼神不悦:“你想要什么解释。”

    堂清觉哼了一声,站出来道:“要解释的太多了,你身边这个人是何身份,你们时风门是个什么立场,你们如今私自占有若木之花,还和阆风人站在一起,实在很难让人不怀疑你们的动机,今日若是不给个让所有人信服的说法,怕是以后修界,难容你时风一门。”

    季风哂笑:“说来说去,还是没人敢质问长竟天,那就让我来说一说,一月前风陵渡的尸船大家都知道了,赤乌凰多年来被危燕三星门私囚,用的可是活人为祭,这当众有不少是修界的修士,保不齐就有在座哪个门派的弟子,泉山镇整个镇子和周边的土地,全因这桩持续了不知多少年的活人交易变成一座死城,到现在还在不断的找活人喂赤乌凰,你们就不想想背后的目的么,不但是赤乌凰,当年一战,阆风大祭司游心被关押在天目台,后来有事怎么逃走,出现在风陵渡的雪夜救走了阆风少君?真的就没人怀疑过么?当年大战中逃走的阆风后人,死的死,被俘的被俘,活下来的人最后去哪儿了,结果如何,各位可曾好奇过?”

    在场有人拿眼睛去看长竟天,小声的议论,季风一番话问住了在场所有人,实际上并不是他们都没想过,至少有些人是怀疑过的,可怀疑归怀疑,面对的是天垣一家独大的危燕三星,没有证据能把他们怎么样,就是有证据,又能拿他们如何?

    堂清觉看了长竟天一眼,高声道:“季少主,你年纪轻轻分不清轻重我们可以理解,现在赤乌凰沉睡之期将近,天垣各地妖邪蠢蠢欲动,阆风人一朝出世目的不纯,唯一可以解决这些忧患的若木之花尚未解封,现在是说追究这些的时候吗?难道要等到赤乌凰挣脱控制,率领群妖扫荡天垣再来想办法?”

    堂清觉一语点醒动摇不定的人,“堂掌门说的好像有道理啊,现在最关键的是阆风余孽,他们掌握阆风强悍的秘法,若是有心利用赤乌凰做什么,那我们根本阻止不了啊。”

    说着众人开始一边倒:“说的是,阆风余孽不管是昨日之罪过,还是今日之图谋,我等修界之众绝对不能放过。”

    方成道得意的冷哼:“霁月阁主,既然你们不承认你们是阆风余孽的同伙,那么现在我等要将风银绳之以法,阁主该是没有意见。”

    闻人羽垂在衣摆间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握上了一只冰玉长笛,她看了看天目台上的风银,被风银眼神制止。

    风银抬了抬九霄剑,沉声道:“各位是想怎么绳之以法呢?”

    上前修士围着天目台举剑相向,听见九霄剑低低的鸣啸声,一时踱步不敢上前,“阆风余孽,念在你当时年纪尚小,你的父辈族人已经为你受了惩罚,如今只要你缴剑投降,放弃你的复仇之心,相信天目台会给你从轻处决,若要抵抗,下场就和你的族人一样。”

    风银握着九霄在低空划了个半圆,天目台高过众人,风银居高临下的俯视三千修士,眼尾上挑,满是深寒之意:“我若不呢?”

    “那你就是找死,修界同门联手齐心,拿下罪人!”话落修士带头提剑,脚尖点地一跃而起,随后所有人都跟着向天目台迅速聚拢,乌泱泱的人向天目台形单影只的风银逼近,简直如同洪水巨浪不可阻挡的吞没小渔船。

    季之庭收拢手中的扇子,做了个手势:“如是。”

    应如是早就坐不住了,等到掌门一声令下,带领时风门一众青衣弟子飞速跃至天目台,与蜂拥而来的千众修士对抗,冷剑发出刺耳的碰撞声,天目台一时陷入混战。

    白靳帆浓厚的眉毛拧起,厉声对季之庭呵斥道:“季之庭,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你是想让时风门毁在你手上么?”

    季之庭反而不嘲讽他了,目光十分认真道:“老头,我做的事情是对是错,你心底再清楚不过了,你不能阻拦,也没资格阻拦。”

    “你!”白靳帆气结,他何尝不知道这些年三星门都做了些什么有违天理的事,私自囚禁赤乌凰背后的目的必然也不简单,季之庭这么多年看着脾性收敛了,其实一直都那个样,只认自己的理,和全天下作对都不在乎。他自己又何尝容忍得了三星门的做派,可他不是季之庭,年轻可以不计后果,他做不到,他有太多顾虑,索性甩手不看他。

    堂清觉率领堂门弟子直攻风银,被应如是阻拦,一时半会攻不破,怒吼道:“季之庭!你时风门是要站在阆风余孽这边,和整个修界作对吗?时风门位列修界四大门派第二,百年基业,你也要弃之不顾吗?”

    季之庭道:“堂掌门问得好,我时风门认自己的道,即使阻拦在前的是整个修界,也没有后退一说。”

    堂清觉竖目喊道:“季之庭,你若再不停下,今后修界再不容你们时风一门。”

    季之庭撑开扇子一挥,将一众修士震退十数米:“我时风门何时要你们相容。”

    “好,这可是你说的。”

    天目台三千修士打的不可开交,长卿云冷眼上观,勾唇嗤笑,修界门派大大小小这么多,竟然被几十个时风门人阻拦一时上前不得。

    长卿云偏了偏头,像是在对旁边的陆息道:“时风门不愧是时风门,修的路子和整个修界都不一样,若不是危燕三星门是阆风百年前亲自建立,恐怕如今的修界第一门派就是他们时风门了。”

    金属碰撞声,喊打喊杀声混在一起,乱作一片,洛商趁乱将青川放下来,玄参还要上前,被洛商拔剑相向,“别过来。”

    玄参果然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洛商:“你,姓洛?”

    “你小爷我霁月阁洛商,识相的话赶紧离开,别逼我放蛇。”

    玄参眼波动了动,道:“你是不是中了百草枯?”

    洛商戒备心十足:“跟你有什么关系。”

    玄参又问:“闻人羽是你什么人?”

    洛商一怔,不明白他究竟何意:“我是霁月阁少阁主,闻人羽自然是我姐姐。”

    “亲的?”

    洛商皱眉:“问那么多做什么,你一个人字门掌司,想知道不会自己去查么,别那么多废话,要打就打。”话落洛商夺剑上前,玄参只是闪躲,忽然一把制住洛商的手臂,力道之大,洛商根本挣脱不开,瞬间就意识到了自己和面前这个人字门掌司的差距,咬牙狠狠地瞪着他。

    “洛商。”玄蛇唤了声,语气说不上有什么变化,但就是听起来和平日的冰冷不同。

    洛商瞬间就怒了:“别他妈跟季风一样,叫那么肉麻,你以为你谁啊。”

    洛商使了个劲一把挣开玄参,将袖中的鸣蛇放了出来,命道:“小明,咬他。”

    话落鸣蛇瞬间涨大数倍,露出两只尖牙对着玄参一声嘶鸣,张开锋利如剑的薄翼,还没看清就闪到了玄参身旁,给了玄参两刀,被玄参飞速躲开。

    季风在交错缠斗的人影中看到天目台上风银的身影,飞快避开刀剑向他走过去。

    “洵舟。”

    风银听到声音,很快在人群中找到季风,眼神变了变,喊道:“小心。”

    季风比风银更快察觉一把冷剑从他后方袭来,飞快的回身抬起九骨钦墨格挡,修士一剑用了十成力,震得季风手臂发麻,后退数步,差点没稳住身形。

    修士握着剑,一派义正言辞的斥责季风:“季风,你们若执意跟阆风人为伍,便是与他们同罪,怪不得我们不留情面,看剑。”

    季风望着修士的冷剑闪过寒芒,身体没来的及反应,被风银一把拉过去,风银抬手一挥,打掉了修士手中的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修士剑被打掉,又见识了这个阆风少君的实力,忙捡了剑躲开。

    风银才收了剑,拉起季风的手臂,捏了捏,道:“没事吧?”

    季风反手握住他的手,注视着他的眼睛道:“我没事,洵舟,这样下去对我们不利,等下我要做一件事,你一定要配合我。”

    风银看着季风的眼神,没了平日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反而无比认真凝重,忽然觉得自己不能答应他。

    “洵舟。”季风见风银失神,又唤了一声。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风银蓦地点头。季风放开他的手,往锁住赤乌凰的天目台中央走去,打开九骨钦墨,念了句:“小鱼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