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一道巨响从山洞里直直地轰过来,洛商的声音夹杂在其中:“放开我!!!”

    “洛商?!!”季风喊。

    “小明,咬他!”洛商撩开袖子放出鸣蛇,“嘶”地一声,鸣蛇从他袖中蹿出,猛然变大,朝洛商对面的黑衣人袭去,黑衣人似乎并不把鸣蛇放在眼里,将手中的剑甩出去和鸣蛇缠斗,自己直直地朝洛商走去,一张脸在阴影下若影若现,目光森寒锐利,穿过寒雾落在洛商身上,洛商大喊:“来者何人?!!敢不敢报上名字!”

    黑衣人缓缓走近,轻松避开洛商挥舞的冥影双刃,下一瞬直接闪到洛商面前,声音极轻地唤了声:“洛商。”

    不知为何,洛商的动作忽然就停住了,不知被何种力量牵制着,他无法下刀,就在看清那人的瞬间,黑衣人抬手一敲,洛商登时倒了。

    鸣蛇的一扇翅膀被黑衣人的剑插在冰壁上,疼地发出嘶嘶声,两只浑圆的眼珠子凶狠地盯着黑衣人将洛商架起来,足尖一点,从被填满得已经十分宽泛的寒潭上跃了过去。

    季风几人将将赶到,就只见黑衣人架着洛商离开的背影,下一刻,墙上的四个龙头调转方向对准四人,霎时间掀起一股冰风,劈头盖脸地朝他们砸去,扎得人浑身刺痛。

    风银背过身将挡在季风前面,季风问:“怎么回事,是谁?”

    堂子枫侧身抬手,和藏星一道贴在墙边,堂子枫高声喊:“好像是人字门的玄参,他把洛商带走了。”

    季风皱眉:“他这时候把洛商带去哪里?”

    堂子枫道:“不知道,如此看来他就是跟着我们过来的,若只是为了带走洛商,为何早不动手?莫非他是在等着你们过来,好将我们一道困死在这里?”

    几人如深陷冰天雪地,骤雪风暴不止,风银道:“洛商暂时不会有危险,我们先避一避。”

    众人应声往回走,风银抬手放出九霄剑击落了玄参的剑,鸣蛇扑棱两下跟着风银走了。

    风雪呜呜的声音渐渐远去,洞里的震颤也停歇了,周遭归于死寂,和更加汹涌的寒意。

    风银抬手伸向鸣蛇,曾经风银授道洛商,鸣蛇认得他,乖乖地就过去了,恰逢季风闻声转头,他自然是看不见鸣蛇圆溜儿眼睛讨好的眼神,但鸣蛇却被吓了一激灵。

    “怎么了?”季风问。

    “它怕你。”风银道。

    “怕我?”

    惘极境闯一遭,若木之花觉醒的迹象越发明显,虽对惘极境深处那一众千年老妖魔鬼怪造不成威胁,但也足够震慑如鸣蛇这般外层出来的妖兽。

    季风觉得有趣,朝着鸣蛇方向装模作样地出掌,手刚伸出去,被风银猛地握住:“不可!”

    季风的动作太唬人,鸣蛇登时四只翅膀张开,蛇身后倾,吓得原地转起圈来,又逃跑不得,模样甚为逗趣。

    季风纵然看不到,听着鸣蛇慌张乱窜的动静就忍俊不禁,对着风银龇牙笑道:“我逗它玩玩儿,怎么可能真的动用若木之花的力量,别担心。”

    风银无奈地叹口气,松开手往鸣蛇那边去,打开乾坤袋将之收了进去。

    堂子枫搓了搓冻僵的手,哈了口白雾道:“出路都被堵了,难道我们真的要困死在这里了吗?”

    话落季风看向藏星,笑意还留在眼睛上,道:“当然不会,藏星会带我们出去的,是吧?”

    45、入髓

    ◎“天灾灭我尚能怨天道,若是人祸,不报此仇,如何安息。”◎

    洛商不在,周遭瞬间清净不少,洞内四人一魂站的站,坐的坐,还有个飘在空中,堂子枫闻言惊疑地看向藏星:“这洞中还有别的出路?”

    藏星是坐在地上的那一个,他的双腿仍旧有些僵硬,片刻后他道:“有。”

    堂子枫眨了眨眼睛,不问在哪里,转头问季风:“季兄为何笃定藏星知道?”

    季风下巴扬了扬,道:“冰洞塌陷逃跑的时候,他不是说了吗?”

    堂子枫回想一番,仍然不解:“可他只是提醒我们走错方向了,并不代表他知道还有另一条路啊。”

    季风轻笑,摊了摊手道:“我也是猜的嘛,若这寒蚀洞是天然的洞穴,那说它只有一个出口还比较可信,但现在很明显,他是设有机关的,只要有机关,便不存在真正的死路,这个呢,还是我外公教我的。况且若真的没了出路,藏星还会这么淡定吗?方才还在说在世有亏欠,在没还清之前,他是不会允许自己撒手人寰的。这不,我一问,就得到了个好听的结果。”

    “哦。”堂子枫若有所悟地点头。他突然又有了疑问,刚抬头要问,被季风抢先一步,季风陡然换了个眼神,凛然蹙眉:“既然知道有路,为何在洛商回去之前不说?”

    堂子枫看着藏星点头:“嗯嗯。”

    藏星只是多数时候懒得解释,但他一贯敢做敢认,给人一副他做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就像是打了个喷嚏一样简单又无甚新奇,他道:“玄参大人在,我若说了,即便逃出去,也只有死路一条。”

    季风知道他说的是他自己死路一条,藏星本和掩月一样都是长竟天座下得力干将,但仅仅因为藏星做了一点违逆的事,长竟天便不惜废了他,若是他再敢逃出去,恐怕是残命都留不住一条。

    而季风也懒得告诉他,如今玄参可没工夫顾他这点小事,就连当日风银血洗人字门,玄参都不见踪影,长竟天要惩治的人,暂时还排不上他藏星。

    季风忽然勾唇笑了笑,道:“你就真相信我们?现在的你连我都打不过,你就不怕我们出去之后拿到镜海湖水直接将你杀了?”

    藏星道:“杀我无益。”

    季风挑眉道:“杀你不为求益。”

    藏星一顿,过了许久他才苦笑,道:“若是为了道义,待到我解了掩月的藏心之毒,任凭处置。”

    他修为已废,一生已经可以望穿尽头,掩月过去和曾经的一切皆是因他而得,像他这样在娘胎里就被污染了的怪物,若是能在死之前还清业障,干干净净的离开,也算是上天待他不薄。

    ---

    旻光殿里,长竟天复杂地看着殿下那个慢条斯理摇着折扇的人,这人虽是他的亲儿子,却常年不来往,但他还是了解他这个儿子的。

    一刻钟前长卿云来到三星门,对他说,猎物已经自己送上了门。

    长竟天道:“看上了阆风少君?”

    长卿云看他一眼,许久才开口,似笑非笑:“父亲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