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子晋正巴拉巴拉说些什么,听见重九的话后突然没了声,随后底气不足地小声嘟囔:“那天分开的时候放在你兜里的,你忘了?”

    重九黑着脸没说话。

    他能忘?肯定就是晏子晋趁他当时状态不对,故意塞到他身上。

    晏子晋自知理亏,生怕重九一怒之下将手机捏得粉碎,赶紧说正事儿:“之前你让我查的那个教有点眉目了。”

    重九跟手机大眼对小眼,过了许久没吭声,晏子晋以为重九已经将手机不知道扔到那个犄角旮旯,刚要试探,重九生硬地回了一句:“说。”

    晏子晋如释重负,他知道重九这是暂时接受这个高科技产品了。

    虽说重九活了这么多年,从早期什么都没有到现在科技发达,与外界一直有接触,没有活在一个闭塞的环境里,怎么都算不上是个跟时代脱节的老顽固,面上看着也是个赏心悦目的青年。

    但这个青年不知道犯什么轴,对新鲜事物一概不感冒,晏子晋每次找他都要跑到店里。

    还好重九很少出门,即便不打招呼上门,大概率也不会扑空。

    “就你之前说的那个教。”

    晏子晋在那头捏着手机,正巧看见坐在旁边往茶杯里挤柠檬汁的方未,一大早非要亲手做杯柠檬茶。

    他很想提醒方未柠檬茶用的不是普洱,但他又很想看看方未喝下柠檬普洱茶是什么表情,便将话咽了回去。

    看着方未挤一个柠檬不够,又去冰箱里拿了一个,晏子晋心中不禁感慨,两个人差距真大啊。

    明明一个地方出来的,一个像是个老古董,什么都不愿意尝试,另一个却像是个好奇宝宝,什么都想尝试。

    晏子晋目送方未去了厨房,又看着他回来,思绪逐渐飘远之际,电话里传来略有些不耐烦的声音。

    “教怎么了?”

    晏子晋倏地回神,想起他还在跟人通电话,连忙道:“啊,教,就上次你跟我提的,关于复生之类的,我这边查到了点线索。”

    “我们从小区离开的第二天我又派人去那看了看,说来也巧,正好看见那个女人下楼扔垃圾。”

    重九拎着手机,拖着腿一点点挪回床边,大多精力都用在双腿上,一时没注意晏子晋话里的漏洞。

    他的人如何能在白天认出女人,就算余辛和路江去了也不可能。

    当时女人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更是面目全非,连一双像样的眼睛都没有。

    重九没问,晏子晋倒是解释了一遍:“其实我的人原本不认识她,到小区是想从周围人嘴里打听一下消息,按理说那女人为了复活什么人,身边肯定有亲戚朋友去世,结果刚到那栋楼下,就看见一个女人抱着个罐子出来。”

    “原本这没什么,我的人刚想上去搭话,就见她打开罐子,将里面浅灰色的粉末往垃圾桶里倒。”

    重九正好走到床边坐下,听见灰色粉末脑子里立刻蹦出两个字。

    晏子晋嗯了一声,说:“没错,就是你想的,骨灰。”

    重九皱着眉:“一个骨灰就能判断是那个人?怎么断定罐子里是骨灰?”

    “骨灰这事儿简单,我的人,除了新来那个废……非常正常的人以外,其余或多或少有点毛……咳……能力,若是一眼看不出骨灰还是别来我这干了。”晏子晋说骨灰的时候声音很大,好像生怕什么人听不见。

    坐在一侧往被子里挤第二个柠檬的方未抬头看了他一眼,噗嗤一声,将两半柠檬挤得差不多后,拿起杯子晃了晃,在晏子晋从期待的眼神中,放到了他面前。

    晏子晋还在跟重九讨论骨灰的问题,看着面前的杯子一时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

    方未抬手示意了一下,无声地说了句:这是给你准备的。

    领导顿时没声了。

    另一边重九没再纠结骨灰的问题,本就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只是将骨灰倒进垃圾桶这种操作倒是有些反常。

    “所以通过骨灰发现就是那天的女人?”

    “当然不。”重九的话正好给了晏子晋机会,他赶紧站起,冲着方未指了指电话,意思自己现在有事儿要忙,你自己喝,随后逃似的往二楼走,边走边说,“其实女人还是穿着那件睡衣没有换,鹅黄色的,只是没有我们那天见的那么破,倒骨灰时神神叨叨,嘴里嘟囔着‘赶紧走,快点走,没用了,都没用了。’之类的。”

    晏子晋正好走到楼梯处,稍稍转头确定方未没跟上来后,安心往楼上走:“说来奇怪,明明那天我们伤了女人,可是第二天看见却没有什么异样,就算当时看见的不是女人正常的样子,却也算是灵魂的一部分,总不至于就完好无损。”

    “是魄不是魂。”重九道,“魂的影响会比较大,魄会少很多,顶多近几年那个胳膊会时常疼痛,倒不是至于残废了。”

    “这样啊。”晏子晋对魂魄这方面不太有了解,对这件事关联不大就没再多问,“反正就是那个女人,我派去的人就跟着女人上了楼,是十五楼没错,整个楼道都湿漉漉的。”

    “说来那个女人可能精神不太好,我的人一直跟在身后都没伪装,就想让女人产生点反应,以此套话,结果那女人一句话没说,抱着罐子直接进了家门。”

    晏子晋说了一大通话,一个字都没提到先前说的教,重九这一会儿头开始发昏,不耐的催促了一句:“教呢?”

    晏子晋可能天生就有倾诉欲,没话的时候都能找些话说,更何况现在有事儿的时候。

    他正说得开心,丝毫没听出重九口气有什么问题,兴致勃勃的说:“你别急,我这不是正说呢么。”

    “唉,算了算了,我知道你没耐心。”晏子晋叹了口气,认真考虑一会儿要不要给部下们开个会,“前两天外地出了点事,你也看见了我们这暂时没什么人,主要原因是大部分人去了外地。”

    重九躺在床上,将手机扔在一旁,原本以为晏子晋还要再说一会儿废话,没想到这么快进了正题,不知怎的轻笑了一声。

    他的笑声很闷很小,距离电话又远,即便晏子晋正贴在手机说话,都没听见这声异响,他继续说道:“前段时间外地出现一个恶性杀人时间,我们得到消息的时间比较晚,当地警局已经介入了,所以现场具体怎么样不知道,后来看了些照片,将人杀了后掏空内脏。”

    “民间传说,五脏安七魄,拿走五脏便是夺人七魄,会不会跟这事儿有关?”晏子晋说到这里是沉吟片刻,补充说,“邱鸿也是内脏不见。”

    重九:“你说的地方在哪?”

    “在顺平县,十五楼那个女人的老家也是在顺平县,你说巧不巧。”

    ”你要不要去看看?我给你打电话主要也是因为这个,我们这边准备今天过去,我想你……要不等等再过去,反正这事儿急不得,我先去看看什么情况再跟你沟通。”

    说到这,晏子晋赶忙补了句:“手机你留着别扔,方便沟通。”

    重九“嗯”了一声,问:“几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