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一下就走,开车要四五个小时,早点过去。”

    “我一起。”

    “啥?”晏子晋以为自己听错了,赶紧问了一句。

    “他说他一起去。”方未的声音在这时从身后传来,吓了晏子晋一跳。

    晏子晋此时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旁,完全没听见身后什么时候来了人,转头就见方未正端着先前的杯子,就等着领导忙完递给他。

    绿油油的茶水飘着柠檬味,晏子晋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方未,非要遭这份罪,一时有些舍不得挂电话。

    他不舍得,重九却不想跟他煲电话粥,没再给晏子晋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晏子晋捏着手机,听见电话另一头彻底没了声音,知道自己终于还是逃不过。

    方未将茶杯举到晏子晋面前,笑的一脸明媚,眼睛弯成一个漂亮的弧度,若不是晏子晋太了解这个人,可能真就被他的外表骗了。

    “骗子”声音柔和地说:“领导讲了这么久电话累了吧,喝点水?”

    领导:“……”

    第 25 章

    ◎出发◎

    冷清多日的隆安御园今天额外热闹,晏子晋捂着肚子从卫生间爬出来时,就见害他闹肚子的罪魁祸首正兴致勃勃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着从外地赶回来的前辈胡吹。

    “你们刚来的不知道,那时候整个天色都变了,还好结束的时候下了场大雨,不然真不好解释。”

    晏子晋坐在单人沙发上正好听到一句总结,他仰倒着,浑身无力,一个小时跑了三趟厕所将他彻底掏空。

    “领导这是吃了什么好吃把肚子吃坏了?”先前说话那人暂时停止了高谈阔论,抽出时间关心关心这个当着他们的面跑了好几趟厕所的领导。

    这人坐姿端正,后背挺得笔直,头发略微有点长,控在脑袋后面半扎了个小辫子,眼眶下不知是许久没睡还是画的眼线晕染开,漆黑一片,嘴角银色的环闪着光,非主流都没他非。

    晏子晋捂着肚子成了滩烂泥:“吃个毛。”

    说完瞥了眼罪魁祸首。

    “什么毛把你吃成这样?”非主流显然不是个怕领导的,怼领导很有一套。他见领导心情不好,颇为高兴,转头问新人方未,“附近出现新的外卖卖毛?好吃么?”

    “你可闭嘴吧。”晏子晋一副要死不死的样子,喘了口气说,“还有时间在这吹,车准备的怎么样了,东西收拾好了么?”

    “呦,领导心情不太好啊,遇到什么烦心事儿了这是?说出来让大家高兴高兴?”

    晏子晋抄起一旁的抱枕扔了过去:“滚!”

    非主流轻松接过抱枕放在身后靠着,拍了拍方未:“来,小方给哥说说,这是怎么了?”

    方未真像个刚刚找到工作的新人一样,双腿并在一起,老老实实坐在一侧微笑着听前辈讲事情。

    先前听故事,前辈说到高潮时配合地露出惊讶、难以置信和崇拜的表情,把前辈忽悠地一愣一愣的。

    这一会儿他微笑着听前辈和领导聊天没有盲目的插话,直到前辈叫了,才老老实实地说:“领导最近爱好有点特别,喜欢自己调点东西,一不小心就搞坏了肠胃,应该不要紧。”

    他话说的一本正经,非主流不疑有他的点点头:“既然这样,一会儿路上带点药,顺便带点塑料袋,万一路上没卫生间还能用一下。”

    晏子晋猛的坐起,胡乱地在茶几上翻找着东西。

    非主流凑过来,问:“找什么我帮你找。”

    “刀。”晏子晋翻着果盘,他记得里面有把水果刀。

    “你是说那把水果刀?刚才被孟慈拿上楼了,你要刀做什么,我去找她拿一下。”非主流作势就要上楼。

    晏子晋轻飘飘地瞥了两眼人一眼:“杀了你们。”

    非主流慢慢吞吞地把屁股又放回了沙发上。

    晏子晋如今肚子已经空了,在第一次跑厕所就吃下的止泻药可能起了效果,尽管肚子里依旧咕噜噜的乱叫,却不再像之前那样疼。

    他很想和方未拼命,他不信普洱加柠檬会有这么强的效果,里面肯定加了其他猛料,但他没证据。

    楼下三人陷入一个诡异的平衡里,晏子晋浑身散发着幽怨的气息瘫着一动不动,非主流坐在另一侧被领导威胁后老实地一言不发,方未依旧保持着先前的姿势,脸上挂着公式化的微笑,俨然一个听话乖巧的新人模样。

    这种怪气氛并没有持续多久,二楼突然传来稀里哗啦的声音,不知道是哪里堆着的东西被人撞倒,过了一会儿一个身穿旗袍的女人站在楼梯口,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轻扣楼梯扶手,发出“咚咚”声。

    “这边准备的差不多了,可以走了吧?开哪辆车?”女人脸上化着淡妆,眉毛细长,乌黑的长发挽在脑后被一根木质发簪束缚着,十足十一个古典美人。

    她看过来时眼神淡淡的,说话声音也带着点距离感。

    晏子晋将脑袋扭成一个诡异的角度,看到女人后嘴角难以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孟慈,你穿这个……走?”

    “不行?”孟慈掀了掀眼皮,想表达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明晃晃地四个大字:关你屁事。

    晏子晋作为领导的威严在今天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再加上先前被下了药,火气上来后蹭的一下站起来,指着在场的三个人:“你们一个个,赶紧收拾东西滚蛋,开什么车自己不会看?门口停着辆中巴车是给你们观光的?还有你。”

    晏子晋指着安然坐在沙发上的非主流:“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是黑社会过去打砸抢的,能不能像点样子,那么点陈年旧事儿翻来覆去讲多少遍了!让你收拾的东西都带好了吗?你跟他面前吹?他……”

    晏子晋的目光正好碰到方未,就见新人脸上的笑容愈发扩大,大到将晏子晋剩下的话全都噎了回去,刚站起来发威的老虎还没将威信树立起来就变成了小猫咪,蔫蔫的跌回了沙发上,无力地嘟囔了句:“算了,管不了你们了,爱怎么地就怎么地吧。”

    非主流依旧老老实实的坐着,孟慈骂了句“神经病”转身走回廊里。

    晏子晋闭着眼睛在心里骂着这群没良心的玩意,从头发丝开始,誓要事无巨细地将不肖下属从头骂到脚。

    只是他的咒骂刚进行到脖子,扔在一旁的手机响起欢快的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