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后没多久,俞大哥带着两位男士就成了前队,筱曦和武术姐是中队,麻杆姐和绒线帽是后队。

    云骨,跟在最后面收尾。

    从营地出发,一公里后,道路爬上山坡,又走了不到1公里左右,进入了一段横切路线,武术姐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腿上开始打颤。

    筱曦回头:“师姐,咋啦?”

    武术姐后背靠着山坡,仰头看着天空,站住了:“不行,我走不了了。”

    筱曦想起来了,武术姐恐高。

    昨天爬坡,脸一直对着山上,只要不向下看,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是今天,半米宽的路外面,就是万丈深谷,确实非常吓人。

    连筱曦都走得很谨慎。

    筱曦挺喜欢师姐,今天出来的几个人里,这是她唯一说得来的女生,实在不想她半途而废,于是给她打气:“坚持一下吧。要么?我拉着你走?”

    云骨赶上来了,问:“怎么了?”

    “我想下撤。”武术姐直截了当:“我恐高,这路我走不了。”

    筱曦张张嘴,还想说什么,云骨已经点头了,语气简洁:“行。自己能回去吗?”

    “那没问题,出来也没多远。”武术姐也挺干脆。

    筱曦遗憾地嘟囔:“你真回去啊,前面就差一公里了……你坚持一下……”

    后面的几个字,在云骨扫射过来的凌厉凶悍的目光中消失无声了。

    筱曦垂下眼,不吭声了。

    心里面,却非常非常的堵。

    凶什么凶,要不是看在昨天晚上……

    看见师姐转身往回走,筱曦也掉头继续往前走了。

    眼睛里有不争气的潮意。

    这个人,真是亲近不得。昨晚的一切,果然都是幻象。

    云骨当然看出小姑娘生气了。

    但他没想哄她。

    他又不是她爹,这么大的人了,有的事,她得自己想明白。

    终于登上了坡顶,峡谷的对面,就是奶日顶卡冰川,身后就是距离不远的雪线。如果来的季节再晚一点,或者体力够好,是可以套上冰爪走上雪线,近距离地接触一下万年寒雪积累出的小冰山的。

    九月初,梅里还没有下过雪,雪线消融,离得有点远。

    筱曦知道,雪爪是白背了。

    “大骗子,大骗子。”筱曦在心里嘀咕。

    她就是被那一句“雪线之上”给勾引了,才这么雀跃地跟着来了。她还以为能亲手摸一摸冰川,留下一张照片,可其实,瑰丽的冰川还在宽阔的峡谷对面。

    看起来,触手可及,实际上,却遥不可及。

    就像某个混蛋领队一样!

    无人机小哥放飞了他的无人机,近距离俯视航拍着奶日顶卡冰川和三座壮丽的雪山。

    筱曦也和俞大哥henry一样,凑了过去。

    屏幕里雪山的全貌尽收眼底,好像一幅巨大的油画,又像一张3d卫星地图。

    峡谷,冰川,丛林,溪流……这几天来走过的每一步,此时此刻,都浓缩在方寸之间。

    筱曦的心里油然升起一股自豪感,因为这都是自己曾亲自用脚丈量过其中的每一寸土地呀。

    云骨坐在一块石头上,听见筱曦不停地发出惊叹声:“好美啊!这个角度,这个角度再来一张。哎,你一定记得把这些发到群里啊。”

    没有男生会不喜欢这么给自己捧场的姑娘。

    腼腆的无人机小哥,耳根子都红了。

    云骨哧了一声,转过头去,不看他们了。

    幼稚。

    ☆、第三天:意外

    回去的路上,由于是下坡,筱曦一路走的很轻快。她后面,跟着的是麻杆姐,再后面,是“绒线帽”。

    云骨在最后压队,慢悠悠地闲逛,不时抬眼看一看“小溪”的背影。

    这丫头,平时应该是有长期健身习惯的。进山才第三天,已经游刃有余了。

    走得这么开心,应该是不生气了吧?

    前面的“绒线帽”感到了背后的脚步声,侧头看了一眼。

    经过昨天,“绒线帽”多少有点怕云骨了。

    她觉得这个领队,特别难相处。天天端着个不怒自威的架子,坚硬而冰冷,却又偏偏每句话都说在理上,让人没法儿投诉,就跟上学时候的教导主任似的,让人又怕又厌。

    像现在,这个领队不慌不忙地跟在自己后面,简直就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推着她走。搞得她不由自主地,就,有点紧张。

    她试图往前赶几步,想超过麻杆姐,跟这个领队离远点儿。

    道路很狭窄。

    “绒线帽”却试图弯道超车。

    还要从内道去超。

    她本来算准了空间和速度,觉得自己一步就能迈过麻杆姐去。

    却没想到,转弯的山坡上凸起了一块大石头。

    “绒线帽”哎呦一声,想去躲那块石头,胳膊肘一拐,就拱到了麻杆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