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闻言转头向着蜀军在西川口的水寨看去,仅仅是看了几眼之后,他的脸色便立时变了,眼眸中的玩味色彩也逐渐消失,变得凄厉而深沉。

    “这些船只……全都连在了一块?”司马懿咽了一口吐沫,紧缩双眉。

    张辽亦是感慨,道:“不错,蜀军将战船连锁,排列成一排,如此横向布阵,可防止我军突破,且出战之时,可压江浪,平稳如地,诚可谓是厉害之极!”

    司马懿沉默半晌,道:“铁索连环,威力倍增,这却是不争的事实,可惜都是生搬硬套,不分场合部分地点的布置阵型,实乃是大谬也!当年羌逆彻里吉拥十五万铁车军,还不是被我跟主公杀的丢盔弃甲,片羽不留?马谡这一次,算是布了他的后尘了!”

    说罢,便见司马懿对着张辽挑眉,道:“收军回寨,制定军策,数日之内我必破马谡,还用飞鸽传书,请主公火速前往江陵,替我绊住刘备和诸葛亮,别让他们过来碍事!”

    张辽见司马懿说的郑重,也不跟他插科打诨了,随即依令行事,立刻卓人调转帆向,回返己方的营寨。

    回了营寨之后,司马懿卓人拿来地图,四下的看了一看,道:“这附近有没有地势较浅的水洼?”

    却有斥候给司马懿指了指,道:“离此江心十五里处,有一浅水泡子,名位鹰池口,水势变化,深浅不一,颇多暗礁,且多芦苇。”

    司马懿点了点头,道:“好,不错,乐进何在?速速将他给我找来!”

    少时,便见雄赳赳气昂昂的迈步走进船舱,上下打量了司马懿几眼,傲声言道:“看来,你终于是要对我下毒手了!”

    司马懿闻言一愣:“下毒手?下什么毒手?”

    乐进冷笑一声,道:“少装蒜了!我把你打成那样,你会轻饶了我?把你的刀斧手派出来吧!本将若是皱了一下眉毛,便算不得英雄好汉!”

    司马懿闻言轻蔑的撇了乐进一眼,道:“还刀斧手?你也配!姓乐的,你也把我的心胸想的太狭窄了吧?再说了,对付你这么一头大瓣蒜还用的着安排刀斧手?直接拍两个校刀手和监斩官,押到菜市口‘咔咔’直接剁成肉泥!”

    乐进似是还不太相信,在船舱内的角落布帘后面四处检查了一番,还真没看出藏有刀斧手的痕迹。

    “别找了!”司马懿不耐烦地道:“屁大点地方你翻腾什么玩意,我这找你有正事,赶紧给我坐下!”

    乐进脸色有些发红,不情不愿的坐在了司马懿的对面。

    “今日我去观看马谡的营寨,发现他的军阵布置的颇不同寻常,以铁索将战船全都连成一处,号为铁索连环,很是了得,我想明日拍你前去邀战,会马谡一会,看看他的实力……”

    “啊哈!啊哈!”

    司马懿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见乐进兴奋的站起身来,指着司马懿的脸,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放生怒道:“我说你打的什么鬼主意,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呢!你自己不好意思收拾我,就把我当成弃子,丢过去当肉盾,让马谡替你收拾我?如此一来,我就是死了,也赖不到你身上?对也不对!好啊,司马懿,你竟然如此歹毒,用心狠辣,我今天跟你没完!”

    “……”

    司马懿闻言不由得勃然大怒,拍案而起,道:“你有毛病吧?天天盼着我故意整死你不成?我让你去试试马谡的实力,又没让你伸脖子让他砍,姓乐的你脑袋是不是有翁?”

    乐进还不服气:“总之,你一定就是没安好心!”

    司马懿长长的吸了口气,道:“我让你去刺探其实力为一方面,二来也是想让你借着与其交锋的机会,将他的连环战船阵引到鹰池口,我想在那里破他!”

    乐进闻言一愣,道:“破他?怎么破?他不是男的么?”

    司马懿:“……”

    第七百零九章 大鱼香饵

    江陵城下,是一条宽阔的护城河,护城河高耸的城墙上血迹斑斑,下方都是堆积如山,臭气四散的尸体,有蜀军的,亦有吴军的。

    江陵城内,是周瑜和鲁肃屯驻的东吴大军本部,而江陵城外三十里处,则是刘备和诸葛亮东征军的本部大营。

    数月以来,江陵城下发生的大规模战役至少有二十余次,双方投入的兵马少说当有数十万众,仅仅是在这江陵城下,双方的死伤就不计其数,更谬论荆州其他各地的战争了。

    在这种血流成河的胶着状态下,袁尚举倾国之力的南下之行,一举打破了这个僵局。

    而在司马懿东向,前去夺取西川口的时候,袁尚这边,又引导着袁军的主力抵达了江陵城北百里之外。

    一时之间,江陵城内城外的刘备、诸葛亮、周瑜等人都分外紧张,一幅严阵以待之势。

    不过袁尚抵达之后,只是将主营盘远远的安插,兵马并未做任何动作,他派遣使者,前往刘备的大寨和江陵的主城,分别约定了两个时间与两方的主帅见一面,这是天下一统的大作战,你死我活,大家阴阳相隔前,见见面,唠唠嗑,说说家常里短的,要不以后没这个机会了。

    司马懿飞鸽传书,请袁尚在西川口之战结束前,绊住刘备等人,让他们无暇西顾……思来想去,袁尚觉得唯有以这种方式来拖延一点时间,并想办法刺激敌人的虚荣心,让他们心生骄傲,忽略一些本该注意的重要问题。

    在袁尚的座右铭中,对手不乖,碾过为王道,乖的也碾过为霸道,碾之前告诉一声乃是孔孟之道。

    很显然,现在的袁尚正在往孔孟之道的路上飞速跃进,蓬勃发展。

    ……

    江陵城,西北五十里处。

    一众威武的骑兵正从北方向着刘备陈列部队之所飞驰而来,那些骑兵身后黄沙漫天,烟尘滚滚,虽不知已是连续跑了多少里路,但速度却是一点都没有衰竭的征兆,反倒是越发骁勇,后劲绵绵。

    此等骑兵,放眼天下,谁能敌之?

    刘备冲着身边的刘封使了一个眼色,便见其义子刘封弯弓搭箭,举天一箭射出,长箭凌空而起,垂直而落,正好扎在那骑兵即将接近的数百步之外。

    “吁!”

    “吁!”

    “吁!”

    那些北地骑兵的纪律性很强,在领头精骑的停顿下,后面的都纷纷停住了脚步,竟然是没有丝毫的慌乱。

    大概一炷香,排出队形之后,北地骑兵的中间如潮水一般缓缓的打开一条口子,袁尚慢悠悠地骑着白马走了出来,一身银色甲胄,红绸锦袍,显得分外威武。

    对面的战阵中,为首的正是刘备和诸葛亮,他二人得了袁尚的邀请,在全面战争开始之前,特来与袁尚一会,大家唠唠嗑,一起怀念一下过去,未来就不畅想了,因为战斗一开,有些人可能就没有未来了。

    “玄德公,孔明先生。”袁尚点了点头,示意见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