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坐在四轮车上,摇摆着羽扇没有说话,反倒是陷入了沉思,也不知道这当口他还哪来那么多可想的东西。

    刘备则是高踞的卢马上,昂首高声对袁尚喊道:“贤侄儿!你不仗义啊!”

    袁尚眉毛一挑,道:“玄德公何出此言?”

    刘备哼了一声,道:“当年备在河北,曾与汝父共同举义,誓言同诛曹贼,后在汝南又与你有歃血杀马之盟,及至洛阳勤王,你我亦是签订盟约,同气连枝,相约永不相侵,为何及至于今日,备征讨东吴,为二弟报仇,你却又横插一脚,视几番血誓如无物哉?”

    袁尚微微一叹,道:“玄德公,中州之争,华夏之乱,天下的兴亡于否,百姓可不可以安居乐业的大事,焉能以什么什么歃血为盟做羁绊?你适才说的那些盟誓,别说我从来没有发过,就算是发过,时至今日,你也就当我是放了一个屁好了……”

    刘备闻言一皱眉,道:“如此说来,你是当真打算要在此战中趁火打劫了?”

    袁尚呵呵一笑吗,道:“玄德公乃是我父辈中人所遗留下来的唯一一位英雄豪杰,而你身边的那位孔明先生,更是人中第一智者,普天之下,能被我袁尚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唯玄德公你一人!对眼中钉肉中刺若是还不趁火打劫,难道要我跟你讲文明懂礼貌吗?”

    刘备闻言,心中略微有些得意,但面上却还是正色道:“你这小子,未免也忒小瞧了天下英雄,别的地方姑且不说,单说在这江陵之地,周瑜就不是普通角色。”

    袁尚大手一摆,大刺刺地道:“普天之下,除了你刘备,我还怕谁来?周瑜就是个屎~!”

    刘备闻言,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心中却是大感觉倍儿有面子。

    想不到在袁尚心中,我刘备竟然是他首当其冲的对手,周瑜在他眼里是屎……

    这孺子诚不欺我也!

    ……

    当天晚上,袁尚兵马又直往江陵北城,约见周瑜。

    城头之上,周瑜威风凛凛,目光阴沉的盯着下方的袁尚,道:“姓袁的,如你所愿,关羽死在了我东吴手里,刘备举川蜀之兵,来伐我东吴,这下子,你算是满意了吧?”

    袁尚在城楼之下,微微一笑,道:“没有办法,普天之下,也只有周大都督你算得上是我的对手,不用这种方法阴你,只怕日后少不得就得换成你阴我,换成刘备,我对付他还用的着这样的手段?刘备算什么?他就是个屎!”

    “……”

    ……

    就在刘备和周瑜等人的目光全都被袁尚吸引的时候,西川口这边,司马懿指挥手下的大将乐进,开始向着马谡的军队猛烈的进攻。

    马谡自从总掌西川口,将所有战船打造成铁索连环战船一来,就一直跃跃欲试,想跟袁军硬碰硬的来上一场。司马懿的到来令他很是兴奋!

    问题是司马懿来了之后,却一直没有动作,这让马谡感到极度不爽,他甚至怀疑这是不是赝品。若不是为了保护西川口被敌军偷渡过去,他早就指挥连环战舰,横渡江面杀过去,跟司马懿过招了。

    如今乐进领着袁军战船前来,可是把马谡乐坏了,立刻派遣黄权、冯习、吴懿三人率领铁索连环船出水寨迎敌。

    战船出阵,鼓声如雷,整个大江上潮起潮落,贴荡起伏,乌云密布,杀气冲天。

    乐进立在袁军主船船头,仰着手中战刀,高声冲着对面的蜀军铁索连环战船高声怒斥道:“我乃阳平人乐进!蜀中贼子,谁敢与我一战!”

    蜀国主战船上,冯习亦是扬声回道:“乐进?呵呵,真是笑话!此处若是北地陆战,你报此名号我倒是还惧你三分,如今大江之上,怕你连船浆都使不明白,也敢在此鏖战?”

    说罢,便见冯习回身,对着身后的传令官道:“擂鼓!进军!生擒此贼!”

    “咚咚咚咚~~!”

    随着鼓声雷动,江面上的两方战舰开始向前,交错着互相穿插而过,一场水战拉开序幕。

    水战之上,最常用的兵器便是弓箭,双方的战船上,无数的箭雨在阳光下密布开来,散发出森森寒光,或是射入水中,或是射入人的肉身之上,血花纷飞,几可染红了江面。

    ……

    袁军水寨之中,司马懿高坐主位,眯着眼睛,手中捧着茶盏,一左一右的来回咣当,发出“叮当、叮当”的响声。

    “报!”

    一名斥候飞快的跑进帐内,对着司马懿拱手道:“启禀先生!乐进将军率领前部先锋军直与马谡的连环战船交手,对方战船连环阵练成一排,环环相扣,冲不破,打不散,很是难敌,乐进将军大败,现正往回归来。”

    司马懿的双眸微微一睁,道:“敌军的连环战船跟来了吗?”

    “追了一会,敌方主帅黄权便收军回营了,没有跟上。”

    司马懿闻言不由得冷笑一声,道:“打了胜仗就想跑?岂不便宜了他……李典!”

    李典从旁边站了出来。

    “火速率领一军去接应乐进,然后合兵再去攻其水寨!务必要让敌军的铁索连环船全面出击,将它们引到鹰池口!”

    李典皱了皱眉,道:“怎么引?”

    “诱饵战术都不会么?如何称为良将!”

    李典皱了皱眉,道:“要钓大鱼,需下香饵,敌军也不是傻子,现在要引诱出他们全面追击,末将只有两个方案。”

    司马懿悠悠地喝了口茶,道:“哪两个方案?”

    李典吸了吸气,道:“第一个方案,就是豁出损失,将不能力战的士卒全都往最前面的战场上送,让蜀军大获全胜,蜀军越杀越开心,越杀越乐呵,自然就不顾一切,拼命追赶上来了!”

    司马懿眉毛一挑:“放屁!你送人头送上瘾了吧!我们北方的将士都是爹生娘养的,凭什么让他们杀!”

    李典面色不变,幽幽说道:“既然这个策略不行,那末将只好说第二个方案了,既然先生慈悲,不忍让军士们无辜送死,那就只能放出更大的香饵……正所谓三军易得,一将难求,杀敌一千不如诛将一个,我们唯有用主将当诱饵,才能引诱铁索连环战船全面出击。”

    司马懿微一挑眉,道:“嗯……不错,此言有理,你的意思是,你要甘做诱饵,以身犯险,去引诱马谡进兵?”

    李典摇了摇头,道:“末将很想为主公和先生分忧,只可惜末将只是一个从曹军投降过来的二手货,分量实在不够,估计马谡也瞧不上我,想来想去,这香饵除了先生您亲自来当,只怕无人可以胜任……毕竟,您足智多谋,又是大将军的心腹臂膀,西蜀所有人做梦都想嚼碎了你的骨头渣子,您要是一旦露脸,那必然能勾起他们的上进心!使蜀人想要立功的火焰熊熊燃烧,一发而不可收拾……先生!末将看,您天生就是当诱饵的材料啊!”

    司马懿:“……”

    少时,便见司马懿站起身来,咬牙切齿地冲着李典道:“公报私仇是不是?”

    李典做出一幅胆战心惊之相:“怎么能是公报私仇呢?末将这是为了大局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