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父笑了笑,拉开桌子坐下。沈丞川也落座。

    “这么巧啊?一家人全在这遇上了。”

    晏殊禾冷笑了一声,嗤笑,“真是整整齐齐啊。”

    “是真的很巧。”

    沈丞川抬起头来,注视着晏殊禾,念道,“弟弟。”

    晏殊禾脸色沉了下来。他眉头皱起,握紧了银质刀叉,可恐的像是下一秒就会见血。

    沈丞川不动声色。

    他是故意的。这偶遇,也是他安排的。

    只是为了敲打晏殊禾而已。

    看他这个“弟弟”,最近参加综艺,玩得有些忘乎所以了。

    都快忘记自己是谁了。

    晏父出来当和事佬,可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

    “好啦。一家人难得见面,不如就一起吃个饭吧。”

    他不是传统的东亚大家长,比起儒家文化,更加崇尚欧美那边更为野蛮的教育方式。

    哪怕是亲兄弟间,也存在着弱肉强食的竞争。

    更何况,这还不是亲兄弟。

    侍从迅速撤下餐具,摆上新的餐点。

    “我吃饱了。你们吃吧。”

    晏殊禾起身想要离开,却因为晏父的一句话而僵在原地,默默坐下。

    “刚才那位,是你的朋友吗?”

    “是的。爸爸。”

    “你母亲还好吗?”

    “过得很好。认识了新的男朋友,公司发展平稳,投资的新项目也都不错。”

    “你母亲知道这件事吗?”

    晏殊禾答非所问,“我母亲和你不一样。”

    “你还在怪罪我吗?小禾。”他流露出看幼稚孩子一般的神情。

    “我不敢。爸爸。”晏殊禾低着头。

    晏父端起红酒杯,浅酌几口,“你还是小孩子,很多观点,你现在觉得是对的。”

    “可如果你像我们一样,经历的太多,就会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可笑了。”

    “不过,万幸的是,你只是个孩子。不用承担太多。”

    最后几句话,语气有些鄙夷。

    晏殊禾波澜不惊。

    他端坐在原地,平静的,淡漠的,性格和平时截然不同,像是换了个人。

    从小便如此么?究竟是封闭自己的情绪,还是说,努力的转移注意力?

    晏殊禾记不清自己是从何时学会这些招数的。

    “你来这,只是为了说这件事吗?”晏殊禾问。

    “对了,你年龄也到了,之前高家的小女儿回国了,说在电视上看到你了——你最近去了什么节目吗?——她有向我问过你。“

    “你有时间去和她见一面吧。”

    晏殊禾:“我可以拒绝吗?”

    “不用担心太多。她父亲是我的好友,人家也不能把你直接拖到床上强迫你。”

    晏父爽朗的笑了笑。

    他对这些事丝毫不忌讳。

    深吸一口气,晏殊禾骤然打断了这其乐融融的父子聚会,“我有喜欢的人了。”

    他说了不合时宜的话。

    沈丞川握着刀叉的手僵在空中,他愕然的扭头,看向晏殊禾。

    晏父的笑容嘎然而止,眸色深沉。

    他看了看晏殊禾,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嗤笑着说。

    “喜欢的人而已,又不是说结婚之后,就不让你们联系了。”

    “还是一样的。只要不闹出事,随便你怎么玩……”

    恶心。

    即便已经听过无数遍,也从来没觉得如此反胃过。

    在真的吐出来,让局面变得更难看之前。

    晏殊禾觉得自己一定要逃走。

    快逃。

    “爸爸。”晏殊禾长叹一口气,一开始是想乞求,而当话说出口时,却越来越坚定。某种东西给了他力量,他浑然不知。

    “我和你们不一样。”

    第27章

    这句话的注脚太多, 来不及一一解释。

    晏殊禾和自己的父亲,并不是如此亲密的关系。比起亲情。恐惧和厌弃应该更加贴切。

    他在长者不悦和鄙弃的目光之中起身,后者眯起双眼。

    “对不起, 爸爸, 我要离开了。我的胃不太舒服, 真的必须得离开了。”

    晏殊禾一派礼貌而恭敬的模样。

    估计是愣了几秒,随后, 冷漠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晏殊禾?!”

    晏殊禾全然不顾。

    他点头, 转身直走,穿过大门, 进电梯,出电梯, 然后是通往地下车库、曲曲折折的拐弯, 视线被遮挡敞篷车的前窗遮挡, 脚步声在空旷的平地显得十分诡异和寂寞。

    听到声响的少女抬起头, 露出一张过分出色而柔软的脸庞。

    他无比熟悉的时悦。

    警报解除。

    晏殊禾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他如释重负,好似溺水的人终于得救了。坐在驾驶座上,出于焦虑或者痛苦, 下意识的将手升向了烟盒。

    他顿了下。

    然后冷静的控制着自己, 将烟盒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