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覆盖了层死寂。

    紧张地咽了咽喉,谢秘书担心地走近,低声叫他:“贺总,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让医生过来吧,毕竟您刚醒来,贺总,身体重要。”

    “照片呢?”

    突然低到极致的一句,谢秘书一时没听清楚。

    “贺总您说什么?”他问。

    眸底覆满深沉晦暗,贺憬西薄唇再掀动,哑透了的嗓音极其得低,浓稠的苦涩缠绕其中:“不是被拍到了照片?”

    谢秘书终于反应了过来,原来还是在问桑小姐。

    他想到贺总喊着桑小姐的名字醒来……

    “已经拦下来了,”犹豫了几秒,谢秘书到底还是把拦下的照片找出来递给他,“我已经吩咐过了,不会再有下次,您放心。”

    贺憬西接过。

    镜头里,有她从火锅店出来上了季行时的车,有季行时从药店出来递给她什么药和矿泉水,还有她在机场下车时差点跌倒季行时眼疾手快扶住她。

    她似乎对季行时笑了笑,很信任他,不知角度问题还是原本就是如此,两人看着亲密无间。

    贺憬西呼吸重了重,下颌线紧紧绷着。

    谢秘书担忧:“贺总……”

    贺憬西却没有回应,只是盯着那些照片沉默良久。

    久到谢秘书以为他不会再说话,越发着急的时候,他极为黯然的声音低低地再响了起来,周身的死寂像是缠上了话语,让人听之不忍——

    “有烟吗?”

    谢秘书微讶,尽管想劝阻,然而话到嘴边他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默默找出了一盒烟和打火机带给他。

    末了,他到底还是憋出了一句:“贺总,您注意身体,公司还有很多事等着您处理,贺家那边已经有人蠢蠢欲动想来‘探望’您,并且还在打听您出事原因。”

    虽然郁随已经处理好了柳家那边把车祸的真相压了下去,主要责任也在柳家那,但并不是百分百安全,毕竟贺家盼着贺总出事的人太多。

    “我知道,”眸色愈发晦暗,贺憬西哑声说,“你回去休息吧。”

    谢秘书摇头:“我就在外面,您有事叫我。”

    贺憬西没有再应声。

    谢秘书欲言又止,最后只能先出去。

    很快,偌大的病房里重新剩下了贺憬西一人。

    “啪”轻微的一声,打火机上方跳跃幽蓝火焰,衬得他暗沉俊脸更加的没有表情,他从烟盒中捻出了支烟点燃,抽了口。

    “咳!咳咳——”却神奇地被呛到,咳得他渐渐躬起了背。

    他阖眼,舒缓气息,重新将烟咬上唇角,烟雾弥漫,他神情愈发幽暗难辨。

    身体有不适,但他没有管,依然一口接一口沉默地抽着。

    脑海中那张脸挥之不去,他伸手,捞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点开微博,找到昨天她的直播内容。

    【大家好,我是桑偌。】

    属于她的声音一遍遍地听,画面里,她笑靥如花,美得夺目,他目不转睛地看。

    情不自禁的,贺憬西指腹轻轻抚上她脸蛋,隔着屏幕,习惯性地轻缓摩挲。

    可惜,终究是假的。

    屏幕微凉,只有她才有温度。

    是夜,贺憬西将直播翻来覆去地重复,烟一支支地抽。

    直至天明。

    始终只有他孤单一人。

    一周后,桑偌重回西城,先进行杂志拍摄。

    此次合作的杂志是《g》,同样是国内顶级的五大刊之一,一直明里暗里都在和《v》较劲。

    虽然她和郁随合作的电影只送去了国外电影节还没有在国内有宣传,总的来说目前的人气也不算特别高,但《g》的主编很看好这次和桑偌的合作,双方合作得很顺利也非常愉快。

    收工时候是傍晚。

    随着桑偌的重新进入娱乐圈,她个人工作室的相关也必须完善,因为有些细节没好季行时亲自去处理,所以今天他没有陪在桑偌身边。

    在桑偌身边的是舟舟和陶陶。

    上次吃火锅时桑偌得知舟舟受不了跟的艺人动辄辱骂后便问她愿不愿意重新到她身边来,舟舟自然愿意,于是现在舟舟再次成为了她的助理。

    至于陶陶则是她哥慕庭周安排的,是保镖,更是一个化妆技术超厉害的姑娘,也跟在她身边,暂时也兼任她的私人化妆师。

    桑偌先让司机送了舟舟回家。

    舟舟家离她这几个月要住的公寓有点儿距离,桑偌有些困,还有点隐隐的不舒服,便闭上了眼,嘱咐陶陶到了再叫她。

    陶陶应下,工作习惯使然,她时刻注意着车外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