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廓线条无意识地稍稍紧绷,贺憬西喉结滚了滚,但不过两秒, 他选择碾灭烟头上车离开。

    然而还未动——

    那道身影转身回了卧室, 只是短短几秒钟而已,亮着的灯熄灭, 黑暗重新将那一层笼罩。

    光明不再。

    瞬间, 贺憬西眸色暗了好几度, 几乎就要和夜色融为一体。

    片刻后,他收回视线上了车。

    “贺总,回医院吗?”副驾驶代替谢秘书跟在贺憬西身旁左右的保镖问。

    贺憬西侧脸隐在阴影中, 愈发得叫人看不透。

    “嗯。”低低的一声像是从他喉间深处溢出。

    保镖便吩咐司机回医院。

    安静蔓延。

    半晌, 贺憬西摸出烟盒,从中捻出了支烟, 幽蓝火焰跳跃,隐约照亮他晦暗不明的俊脸,他浅吸了口,烟圈缓缓吐出。

    他的眼眸低垂,一瞬不瞬地看着专程回运河别墅带出来的一张卡片,明显是亲手制作,是在一起的第一年收到的生日礼物。

    手抬起,他的指腹情不自禁划过那行字——

    【生日快乐, 平安胜意。】

    翌日。

    桑偌带着陶陶到达季行时病房时,恰好撞上有护工将准备好的营养午餐送来。

    “季先生,这是给您的午餐。”护工翘着季行时的脸庞微红着脸说。

    季行时眉心微不可查地皱了皱:“抱歉,我没有定午餐。”

    话落,他意识到了什么。

    大约还是贺憬西的安排,竟然能为了桑偌替他方方面面都安排得妥当。

    “这是……”

    “行时哥,”桑偌走了进去,礼貌对护工说,“谢谢,不过我们有带午饭。”

    护工还想说什么,陶陶已礼貌地请了她出去。

    桑偌将带来的餐盒放在了茶几上,问:“今天感觉怎么样?”

    季行时习惯性地接替她的工作没让她动手,说:“没什么大碍,怎么这时候过来了?明天就要进组,呆在家里好好休息看看剧本。”

    桑偌在沙发上坐下,仔细将他打量确定他看着好多了后才如实说:“放心不下。”

    季行时在她斜对面入座,闻言看向她,后知后觉意识到昨天忽略的另一件事。

    昨天她那么失态,害怕车祸是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应该是他是在和她通电话之后,明显知道了贺憬西在她公寓后出的事。

    她是自责,是觉得是她害得他出了事。

    “不用觉得自责,”季行时直接将话点名,淡声安慰,“意外无法预料,就算当时不是和你在通电话,也很难能避免。”

    桑偌和他对视。

    “嗯,”唇角微扬了扬,她点头,下意识地就像对慕庭周时一样软声撒了娇,“我也没事,行时哥你别担心,好好养伤。”

    微的挑了挑眉,她调皮地开玩笑:“不然就没人照顾我啦。”

    浅浅笑意弥漫在她眼角眉梢,明艳和娇懒交织,渲染开一种说不出的惊心动魄的美。

    喉结轻滚,季行时敛眸。

    “好,放心,”视线扫过她带来的东西,他顺手拿过碗筷递给她,“你哥说你唯一会做的一道菜就是鸡爪莲藕汤。”

    桑偌傲娇地哼了声,笑盈盈的,眉目分外生动:“是我哥骗我学的,那时候我打赌输了,本来他只是说说,但我当真了,就学了。”

    季行时眼底难得淌出淡笑。

    “我尝尝。”

    “好啊。”

    门外。

    贺憬西安静地坐在轮椅上,神色晦暗难辨地看着两人边吃边聊的一幕,他的手搭在扶手上,手背上似隐约有经脉跳跃。

    “回房。”须臾,极沙哑紧绷的两字从他薄唇间溢出。

    谢秘书心惊胆战地立马推着轮椅离开。

    诡异沉默萦绕在贺憬西周身。

    走得远了快到电梯那,谢秘书试图劝说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就那么巧,听见两个年轻的小护士激动地八卦——

    “她是不是桑偌啊?我看着好像哦,但不确定,住院的是她男朋友吗?两个人颜值都好高,看着配一脸,呜呜呜,我好喜欢。”

    “我觉着就算现在不是男朋友也快了吧,不然谁会来送饭?不如,我们等会儿趁机看看清楚她究竟是不是桑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