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以德死死地抓着头发,脖子憋得通红,原地转圈儿。

    最终还是夏以德妥协了,他长叹一口气,说:“十一点过五分,如果这时候纯纯还没回来,我就去接她。她今早就很不对劲儿,万一真有什么,今年过年,亲戚朋友一来,咱俩脸都没地儿搁!”

    柳秀娟没好气说:“十一点十分再说!”

    夏以德一屁股坐床上,定了个闹钟,哼气说:“好吧!”

    确定了时间,夫妻俩谁也不再说话,静默地等。

    十一点整的时候,夏以德看了一眼手机,随后竖起耳朵,听门外动静,却一点开门的声响都没听到。

    柳秀娟优哉游哉地拧开眼霜瓶,涂抹眼霜。

    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三分钟过去。

    门外还是没动静。

    夏以德忍不住又挠了挠头发。

    十一点过五分,依旧安静如初。

    柳秀娟也有点不安了,夏纯从来没有这么晚回家过。

    夏以德忍不住起身出去倒了杯水,经过客厅,他情不自禁往大门口瞥,却并没有人开门。

    回房后,夏以德垂头丧气坐在床上,手里的水杯,放在了床头柜上。

    柳秀娟抱着手臂,皱眉道:“她这么大的人了,不会有事的,又不是三岁小孩子,有可能是写作业耽误了。”

    夏以德没说话。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声响,是开门的声音。

    柳秀娟冷笑道:“看吧,我就说她要回来的。”

    夏以德趿拉着拖鞋起身,外面站着的,却是夏月。

    夏月站在主卧门口,抿着嘴角问夏以德:“爸,夏纯还没回来吗?”

    夏以德后背冒着冷汗,安抚着夏月说:“月月乖,你先好好睡觉,你姐姐肯定是写作业耽误了,我去接她。”

    柳秀娟听到动静跟出来,板着脸说:“月月,你去睡觉。”

    夏月点点头,进了房间。

    夏以德钻进主卧,慌不择衣,随便穿了袄子,匆匆忙忙套上厚码字,恨不得马上就冲出去。

    柳秀娟跟着穿衣服,嘴硬道:“我还不了解纯纯么,她没那个胆子乱来,肯定是写作业耽误了,指不定她就在楼下呢。”

    夏以德遏制不住,怒吼道:“你闭嘴!都是你刻薄闹的!你要是对她稍微好一丁点,她会出事吗!”

    柳秀娟睁圆了眼睛,委屈地哭了。

    结婚这么多年,夏以德从来没对她发过脾气。

    今天居然因为一个侄女吼她!

    夏以德不忍心见柳秀娟流眼泪,但事态紧急,也顾不上安慰她,沉着脸说:“先把孩子找到再说,她不能有事。”

    柳秀娟的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显示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十五分,平常这个时候,夏纯都睡了。

    她也开始慌了神,忍着眼泪,穿好衣服跟夏以德一起出门去找人。

    夫妻两个骑着电动车出门,从小区出去,一直走到学校问门卫,却得知所有教室的灯都熄灭了,走读的学生全部回家了。

    夏以德站在大门口,想打电话给夏纯的班主任,却发现他竟然从没存过夏纯老师的电话。

    柳秀娟也发现,她居然不知道夏纯任何一个同学家长的联系方式。

    冰天雪地,夫妻两个冻得瑟瑟发抖,露在外面的双手僵如冰棍,却还是不得不翻找着手机里可能会有的用的联系方式。

    寒冷加剧了恐慌。

    柳秀娟开始着急了,才说:“以德,报|警吧。”

    夏以德喃喃道:“再找找,再找找,报|警事儿就闹大了。”

    柳秀娟脑子一片空白,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夏以德:“先回家。”

    夫妻两人又骑车回了家。

    天寒地冻,冷风从脸颊和耳廓刮过去,刀子一样割人。

    但夏以德感觉不到痛,或者说,冷风的痛,比不上夏纯失踪带来的胆寒感。

    到家门口的时候,夏以德哆嗦着开了锁,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怕的。

    推开门的时候,夏以德和柳秀娟看着客厅亮着的灯,和门口女孩儿的靴子,瞬间愣了。

    夏纯回来了?!

    夏以德鞋子都来不及换,跑到夏纯房门口,没见到人,又跑去书房,这才看到了夏纯。

    夏纯开了书房的空调,正在写试卷,她的手边一杯温热的牛奶,还有一片面包,对比起夏以德和柳秀娟的狼狈,她可太悠闲自在了。

    夏以德直直地看着夏纯,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