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纯放下笔,抬头,逼视着夏以德说:“我的房间太冷,得安装一个空调。”

    夏以德下意识吞咽着,点头说:“好,装,装一个。”

    夏纯继续低头做试卷,夏以德关上书房的门,退了出去。

    柳秀娟赶过来,想冲进书房,却被夏以德拽进了卧室。

    柳秀娟感觉被耍了,一肚子邪火没地儿发,全发在夏以德身上,锤了他几拳头,又给了他巴掌,头发都给他褥掉一小撮。

    夏以德任由柳秀娟打着,话也不说。

    等柳秀娟打累了,他最后敲定了结果:“明天我去联系人,给纯纯装一个空调,至少让她高三的时候,舒舒服服过去。”

    柳秀娟粗鲁地脱了衣服,直接蒙被子躺下,躲着哭了起来。

    书房里。

    夏纯做完试卷,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洗漱了回房睡觉。

    她紧紧地抱着洋娃娃,笑眯眯道:“豆豆,成功了,我们成功了,我有空调吹了!”

    傅闻声轻笑一声。

    只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足够夏以德在被揭穿恶行的恐惧里自乱阵脚。

    这种垃圾,可太好对付了。

    夏纯给洋娃娃也盖好被子,说:“豆豆,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

    其实迟回一个小时,她也很不安。

    这是她第一次对夏以德提出要求,她期待着,这件事不只是终止于口头争吵而已。

    她想看到实际一点的结果。

    她想求证,变勇敢,事情就会越来越好。

    她终于成功了一次。

    长久受精神压迫的夏纯,好像生出一双看不见的翅膀,让她的精神自由地翱翔了一阵。

    傅闻声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快乐。

    夏纯挨着洋娃娃的脸颊,弯着嘴角说:“豆豆,我给你唱首歌吧,以前你没来的时候,我都会给洋娃娃唱歌的。”

    傅闻声音调懒懒的:“好啊。”

    其实他知道是什么歌,他喜欢这首歌,也需要这首歌。

    夏纯轻哼着温柔的摇篮曲,哼到她自己也困了,下意识说了一句:“晚安,豆豆。”

    傅闻声回到自己的身体,失眠带来的头疼欲裂,在强烈的睡意下消失了。

    他异常沉稳地睡去。

    隆冬之夜,高楼负雪,星星点点的雪花落在各处,似一片月光洒下的斑驳。

    风移影动,连飞舞的塑料袋都是轻盈可爱的。

    夏以德昨夜受过惊吓之后,第二天早上,自觉地把一个月的生活费都给了夏纯。

    并且瞒着柳秀娟,悄悄从私房钱里多拿了一百块出来,塞到夏纯的生活费里。

    夏纯从家里出来后,一路跑去学校门口的蛋糕店。

    攥在她手心里的几百块的巨款,让她在美味精致的糕点面前,充满了底气。

    以前夏纯的饭钱一天只有二十块,在物价高昂的城市,每一餐都要精打细算,根本不敢碰甜点。

    夏纯买了一块提拉米苏,又买了两块面包。

    她没急着进班,而是到操场上找了安静地方,悄悄吃甜品。

    天光微亮,校园雪地,夏纯吃着甜品,爱豆变成洋娃娃在她怀。

    这是她三年来唯一幸福无比的时刻。

    夏纯挑了一口放进嘴巴里,芝士好甜,咖啡微苦,太好吃了,人间绝味。

    高兴的时候,总是会冒出分享欲。

    夏纯开心地问傅闻声:“豆豆,你吃过提拉米苏吗?”

    傅闻声声音懒懒的:“没吃过。我从来不吃甜品。”

    夏纯:“噢,你不喜欢甜食啊。”

    这点傅闻声倒是从未公开提及,她只知道他口味淡,不吃辣。

    “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只是为了健康考虑,所以不吃含糖量高的东西。不过我以前在意大利的时候,一起工作的同事告诉我‘提拉米苏’意指吃了这东西,有种幸福得飘飘然、宛如登上仙境般的感觉1。”

    夏纯眯眼笑道:“没有形容错,我现在就像你说的那样幸福。”

    傅闻声笑声里带着一点调侃的意味。

    小朋友就是小朋友,一块蛋糕,都能令她感到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