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形势逼着人走,就是这条举措也断了不少人的财路。

    翟哲想等自己准备充足点,形势再好转些,再对那些人下手,但局势不给他那样的机会。

    回到萧山休整三日,杭州城逢勤和陈子龙都送来书信,详细禀告守城的战事。

    张煌言被翟哲留了下来。季弘也回到萧山,杭州城安稳已有一月,陈子龙把城内管的有条有理,他终于能从那里脱身。

    黑色的夜晚,方进出答应领着两个黑衣人进了兵营。

    天气很热,这两人身上捂得严严实实。

    方进一句话也不敢多问,走在前面那个人,他是认得的,因为他只有一条胳膊。从四年前在宁波府,季弘对他说过那番话后,方进一直很怕见到这个人,虽然他没做过什么亏心事。

    走在后面的那个人从脸色看,年纪稍大,但有季弘在,方进不敢多看。

    两人进了帐篷,方进自觉退到二十步外守卫,里面说话的声音一点也传不出来。

    两个黑衣人在大帐内显出面目。

    “季弘、王义!”

    两人跪拜行礼:“叩见大人!”

    “能顺利攻取杭州,你二人功不可没。唐王登基之事,没有打探清楚,也是情有可原。”

    翟哲这句话是在夸赞,但也带有责备之意。

    季弘和王义两人不知该如何作答。

    “起来吧!”

    两人并肩站了起来。

    “你二人都是随我从塞北到了江南,熟悉山西及塞北。”翟哲背着手站起来,问:“还记得塞北的风景吗?”

    两人异口同声,“记得!”

    翟哲从案桌后面走出来,站在两人面前,说:“我需要有个人替我往山西和塞北走一趟!”

    两人对视一眼,都拱手道:“末将愿往。”

    翟哲打量两人片刻,说:“季弘只有单臂,山西人有熟人能记得你的摸样,行走不利,这件事还是要王义前去。”

    王义立刻答应道:“遵命!”

    这趟路危机四伏,他其实并不想去,但语气不敢有一点犹豫。

    “我这里有四封信,一封给大同总兵姜镶,一封给大盛魁的东家范永斗,还有两封分别送往塞外,给察哈尔人大汗和土默特的大汗。这些信都是密制,需在火下烘烤才会显示字迹。眼下各处兵荒马乱,从杭州走到山西路途遥远,你可带三四个心腹随从,乘舟从海路到江北,扮作客商由河南入山西。”

    “遵命!”

    翟哲踱了几步,又说:“见了这几人,他们要问起来,你就把浙东的实情相告,不要夸大,也不要自贬。”

    “是!”

    翟哲又看了他几眼,“你往江北,这个头不剃怕是不行了!”

    王义瞥瞥嘴,做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神情。

    两人出营的时候,像入营一样神秘。有巡逻的兵士见到他们,但除了方进没人知道他们的真面目。

    送走两人,大帐内,翟哲摩挲着卢象升送他的腰刀,“一切才刚刚开始!”

    次日,左若从萧山行营中挑选了一千新兵,凑齐了一万人马,再次攻占了海盐,兵锋直指嘉兴府,牵制清虏聚集在杭州城下的大军。

    战局持续一个月似乎又回到起点。

    清虏大军到来杭州后,方国安自动放弃临安,驻守在钱塘江上游的富阳城,背靠浙东连绵群山。多铎不攻下杭州,担心被截断粮道,不敢派兵马深入浙东山峦腹地,倒是让他得了几分清闲。

    富阳往西处州府,处州府再往西就是徽州府和宁国府。剃发令后,这两府的义士起兵,夺取了徽州六县,宁国府也重归大明,义军向福州唐王报捷,黄道周的率军正是朝这里进军而来。

    第411章 紧逼

    群山叠嶂的皖南和波澜广阔的大海从两侧包裹这江南这片沃土。

    皖南的义民起事稍晚,但势头迅猛。徽州府全境,宁国府南境全归了大明,义军甚至向宁国府的府城宣城进军。

    头顶上的白花花的太阳辐照大地,道边树木翠绿的叶子被晒的好像快要滴下油来。

    一千步卒经富阳北上,在徽州府附近拦住黄道周北伐的大军。黄道周出发时有三千人,一路收集义士,到了徽州地界,竟然有了九千多人。

    浙东前营军士一直走到黄道周驻营地三里开外才被发现,信使拿着翟哲的名帖往里通报。

    小半个时辰后,里面传来消息,命翟哲前去拜见。

    翟哲穿了一件便服,领张煌言和方进同行。

    黄道周的近万人马分左中右三部驻扎一片山脚下,翟哲三人进营,一路往中军大帐,没有人出来迎接。

    门口的兵丁先拦住去路,又往里通报一遍,让翟哲入内,张煌言和方进留在了门外。

    大帐两侧立着两排威武的士卒,翟哲见黄道周一脸严肃的神情,脸色肌肉像是被刀刻的石雕,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

    他一直走到黄道周十五步开外才停住脚步,躬身拱手,道:“拜见阁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