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干净身子,再出门买了一些珠花彩粉,有钱有有钱的花法,无钱有省钱的诀窍,她也不是一出道就是花魁。在铜镜前好生打扮一番,她自觉的还不是那般老。

    晋王府。

    赵玉成急匆匆跑进来,侍卫将其引进门,他的脸色少有的凝重。

    翟哲今日无事。

    赵玉成直接被领入书房。

    一见面,赵玉成行礼,道:“王爷,北面出事了!”

    翟哲看他的脸色已经猜到发生何事,问:“大同城破终于破了吗?”

    “破了!”

    “能支撑到今天,也难为他们了!”翟哲靠上椅子,他其实一直在等这一刻。该来的终究会来,大同城守御了一年,不知襄阳城还能支撑多久?他与多尔衮几乎同时解决了内患,该到正面对决的时候了。

    “柳如是出狱了吗?”

    “昨日出狱!”

    “有些事情该加紧了!”

    “小人知道!”

    战场分明暗两处,有时候一个女人的作用不亚于一支兵马。翟哲不讨厌柳如是,当然也谈不上喜欢。有很多人希望他死,他这个位置能与人结仇,当然也能收买人。

    第550章 生与死

    大同北门大开。

    城内的厮杀声和烈火正是最旺盛的时候。半边天空红彤彤的,火光遮挡了月光。

    一个哨骑从光亮处疾驰入黑暗中,再从黑暗中显现在火把下。一直到一队整齐的骑兵前,那哨骑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禀告道:“启禀王爷,四城塔楼皆已经攻下,唯有姜镶尚在总督府负隅顽抗!”

    多尔衮侧耳细听,城内的惨叫声传到十几里外弱不可闻。

    哨骑跪地不起,等到摄政王的答复。

    两个冰冷字从多尔衮的唇齿间吐出来:“屠城!”

    不屠城无法消除他心头的愤怒和无力,唯有鲜血可以让这些汉人畏惧。

    大同城反叛是南北局势变化的一个转折点,在此之前,明军虽然收复江南,但总体还处于清廷的包围中。清兵或从扬州南渡,或从湖广东下,只需慢慢打磨,战争旷日持久,江南绝不可支撑长久。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攻克大同城,但女真精锐在这座城下被拖延了一年时间。此刻将士疲倦,再想发动大规模南侵又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至关重要的是,失去了湖广,他没有了粮食。没有江南的财富,没有湖广的粮食,时间拖得越长久,也许对清廷愈发不利。

    襄阳,对,还有襄阳,他不得不去救援的襄阳。

    哨骑飞奔而回,兴奋的呼叫:“大将军有命,屠城!”

    “屠城!”

    “屠城”

    女真人眼睛红了,这两个字意味着他们可以肆意斩杀男人,抢掠女人,占有财富。

    城门打开后,大同城内没有多少抵抗的力量,满座城里全是快要饿死的人和饿的半死的人。

    雷言谦披挂铁甲,右手擎着一柄宽大的厚刀,他身后跟着八百兵丁,那些都是跟随他多年的亲信,有那么十几个人从草原就随他左右。

    惨叫声时断时续,雷言谦低着头,他身后的士卒也垂着脑袋。那些刺耳的惨叫声像锥子,发出惨叫的百姓似化作一个个幻影张牙舞爪朝雷言谦扑过来。

    “不要怪我,真的不要怪我!”

    “你们本来就是要死的,要怪就怪姜镶把你们拉入死路,要怪就怪翟哲欺骗你们!”

    雷言谦无意识用手摸了摸嘴唇,想到这几天吃的人肉,胃内泛出一股酸水,猛然干呕。大同城被围困一年,城中粮食已尽,从半个月前姜镶开始斩杀女人用作军粮起,他便放弃了。

    在起兵的头一个月,他存了必死之心。但初心未能始终,现在他不想死,于是他秘密联络城外清兵,在亥时打开了大同北门。

    “摄政王有令,屠城!”

    女真骑兵的呼叫传入他耳朵,雷言谦手中的刀“哐当”落地。排列整齐的士卒又往里挤了挤,担心女真人杀的性起,连他们也被席卷其中。

    城中还有厮杀,姜镶身边剩下了三百多人,被围困在总督府衙门。

    四周虏兵如潮,姜镶知道大势已去,犹然拔刀血战,只盼能多拉一个女真人作伴,他死时就不那么痛苦。清兵入城太过突然,他近日每夜必做恶梦,已然预感到大事不妙,但确实没想到是这样的败法。

    鸟铳早已爆裂,长刀也已起卷。

    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罢了,罢了!”姜镶唯有最后一点力气,正准备拔刀往脖子上刎去,忽然围攻的清兵如潮水般退去。

    一个女真将军站立在二十步外,正是一年前领他西征顺贼的阿济格。

    “姜总兵!”

    “哼哼!”姜镶两眼看天。

    “你不想见雷言谦一面吗?”

    姜镶一口血痰吐在地上,架在脖子上的短刀猛往里切,鲜血从细小伤口后中喷射而出。他扶着身后的椅子缓缓坐下去,后背靠在椅子上,粘稠的血液从扩大的缺口处留下来,顺着他胸口,顺着他的大腿,顺着他的膝盖,顺着他皮靴,坠落在地面上。

    四周还剩下的五个亲兵惨呼:“大人!”各自拔刀割在咽喉口,扑尸在姜镶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