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包围的老鼠们正四处逃窜。

    其中某一瞬间,耳机中的对话忽然清晰。

    “bourbon,你跟我之间的差别,真的很明显么。”

    “你想说什么?”

    “——黑暗不是今天才存在的,也不是昨天才开始。

    在很久以前,它就与光明同时降生。

    你们所做的努力不可能根除所有的不公与恶意。

    ”不是所有的牺牲的人都是纯白无瑕。就算是你,也在理所当然地不断选择一部分人,抛弃一部分人。

    都是一己私欲,都要用对方的血证明自己才是正确。

    别忘了你也扣动过扳机,称不上堂堂正正。

    那么……事到如今,正义感满足了?你所即将到达的彼方,找到所谓真正的意义了吗,bourbon?”

    双方都在大楼燃烧的深处。

    稍微想象一下那个画面。

    面无表情的zero对面,女人薄薄的嘴唇勾起来,像头狡猾的豹。

    耳机中传来嘶啦嘶啦的电流音。

    周围安安静静。

    砰得一声枪响。

    仿佛都闻到焦土味道的噼啪声音又涌进耳机。

    zero在说话。

    “我只能告诉你一件事。

    将来,在纸上,会有人看着一切。所有人都会得到审判。

    这就是意义,vermouth。

    即便黑暗永存,光也始终在转身就能看见的方向。

    我会为那些在黑暗中死去的人们作证:

    他们被杀死在角落。

    其中有人满怀着希望、热爱,想要走向明天。

    凶手想要否认这件事。”

    *

    【萩原*】

    “诶……?小阵平为什么要养花,就问我也……”

    她的问题让我苦恼了一会儿。

    台风天肯定不适合让花盆摆在外面,我正在把它们往里面搬,等到这些全部搬完,接下来就是要在玻璃窗上贴胶带和固定木板。

    “松田看起来不像是很热衷花的人。”

    “唔,毕竟他比较擅长修理东西嘛,有时候不小心养趴几棵也正常。”

    “那他最近还这么勤快地努力……”

    小声嘀咕的店长看起来很困惑。

    她面前的桌子上摆着炖鸡蛋,轻飘飘的香味正在起风之前的街道上传播。

    松田在后厨擦洗前段时间使用的厨具。

    就算每天积极地清洗,油污还是会随着使用次数的增加而不断累积。

    每隔一段时间,进行全面的清扫很重要。

    这次的台风休假,正是个好时机。

    “店长觉得小阵平的花养得怎么样?”

    “还行吧……挺随缘的。”

    “嗯~那店长不开心吗?”

    她愣了一下,放下勺子扭头看我。

    我把最后一盆花摆在她用餐的桌上。

    “养花跟修理机器不一样,小阵平以前也没怎么养过,种子主要是靠来店里的女生推荐。

    反正最差不过养趴下,他多买几包种子就是了。

    但是想想会摆在店里,还是要选点好看、讨人喜欢的花。

    店长看了觉得怎么样,开心吗?”

    我知道店里以前唯一养的东西只有那只慢吞吞的乌龟。

    看起来像是一年四季都不肯动,睡在水缸的角落里,换水时把它拿出来,乌龟眨眨眼睛,又闭上。

    她没在店里摆过花。

    “……这,确实很美化环境……”

    面前的店长皱着眉,迟疑地陷入纠结。

    打量花朵的眼神没什么掩饰。

    “反正小阵平也是自作主张。

    跟美化店铺没关系。他只是想养点花给你看。

    就算店长只是偶尔注意到,觉得开心就很好。”

    她抱着胳膊,缩在软绵绵的垫子和椅子里。

    收音机的天线斜斜地指着上方。

    天花板上的斑点不知道第多少年里变成了深色,我双手撑着桌子看着临街玻璃窗外的行人。

    所有人行色匆匆,没有想过要停下来,仿佛是在这个世界反复来回了很多次似的。

    “……很喜欢。”

    小小的声音。

    淹没在哗啦啦转动的电风扇。

    收拾好店里,留下休息顺便看店的降谷,一起出门购物。

    跟在开门的店长身后,越过门槛,店外的街道笼罩着始于云层的低压,尽管西半边天还铺着热烈的太阳,天空的另外半边却像是打着寒颤,隐隐约约飘来了风和雨水的味道。

    超市里摆着布丁。

    货架上排列满了陌生品牌的酒水。

    香烟码在玻璃后面。

    抢购的人群比想象中的还要多。

    杯面已经只剩下了最不受欢迎的口味。

    松田心情恶劣地抱着一大袋肉类从一群长辈中左挪右闪地挤出来。

    诸伏还淹没在叶子菜和土豆中间,暂时未能突破重围。

    “……感觉要被挤扁了……”

    “噗,小阵平已经是了不起的超市战斗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