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冷淡啊,疑似目标我都试探过了,并没有发现异常,现在都无聊的要死。毕竟只是个猜测,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还是没能找到当初的研究人员,说不定这次也根本没有来酒会。”

    按照帕图斯的角色设定,他一直想要寻找的便是曾经创造出他的实验相关人员。米哈伊尔与费奥多尔这对表面上的父子跟他拥有完全相同的基因,然而他们诞生的时间是在项目组解散之后。帕图斯这个角色之所以会顶替费奥多尔的身份,也是为了方便顺着这条线索探查下去。

    电话另一头的男人似是很不满他轻飘飘的态度,奈何帕图斯又是那位先生眼前的红人,本身也从未有过背叛组织的念头,只能将他的处境拽到面前警告。

    【哼,对比起你刚加入组织时的落魄模样,看样子是已经忘记了曾经的处境。】

    时至今日,战斧依旧没有放弃对他的追杀。要不是帕图斯绑上了组织这条大船,现在早已是枯骨一具。

    然而帕图斯在这方面的脸皮极厚,完全不觉得自己过往有什么不堪回首的,甚至对如今的处境有几分自得。

    “谁叫我人小势微,根本不是战斧的对手。这点还是要多谢组织收留我,不然我也没有能跟你平起平坐的一天。”他故意反呛回去,知道琴酒不可能真的跟自己撕破脸皮,言语中恶意满满。

    “算了,反正你也不信任我,需要撤离的时候告知我一声就好。”

    见时间差不多,费奥多尔慢慢吞吞转过身来,选择一个更舒适的姿势倚靠在墙角,唇齿轻启。

    “琴酒。”

    他满意地看到急急忙忙赶上前来的江户川柯南,表情陡然变得惊恐,僵硬在原地与他对视。

    费奥多尔挂断电话。

    见没有继续隐瞒的必要,从来就没有过良心这种东西的导演蹲下身去,与缩水成小学生模样的工藤新一视线维持在同一高度,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听见了?”

    江户川柯南:“……”

    与组织交战这么久以来,他确实遇到过很多次危机,然而每一次都能化险为夷,这还是第一次被逼上绝路。

    事实上,在灰原哀说出那些话以后,他已经相信了大半。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的波洛咖啡店两年前换了新主人,也不知当时的费奥多尔是怎么交谈的,能够将店名继续延续下去。只不过内在早就换了芯,不再是最早米哈伊尔伯父开的那家咖啡店了。

    波洛咖啡店对于陀思妥耶夫斯基先生一家代表着什么,这一点,附近的邻里们再清楚不过。

    哪怕四年前的横滨之行,让米哈伊尔伯父意识到了自己的妻子根本没有死亡,但是接下来的内容宛如狠狠在他心脏上用刀刮下一层血肉,让他被迫亲眼目睹了曾经的妻子被炸到四分五裂的现场。

    这背后有再多的隐情,也不是米哈伊尔愿意关注的内容了。他离开了这个家,将悉心经营十几年的咖啡店留给自己唯一的儿子,又在两年后,被费奥多尔转手出去。

    如今他们在米花町留下的,只有一栋无人居住的空房子,以及曾经友人遗憾的回忆罢了。

    想要证明灰原哀说的这些话并非真相,不过是为了求个心安。

    工藤新一不愿相信,组织居然这么早就渗透他身边的人,森医生跟陀思先生两家人家破人亡,或许从一开始就是组织干的好事。

    但是他无法在“费奥多尔”说出那个名字后,继续自我欺骗下去了。

    “安心,你们的事情我还没有告诉组织的人,暂且可以放心。”难得对于剧情感兴趣的费奥多尔微笑着,同神情警惕无比的江户川柯南交谈着。

    论扮演一个角色,自然是让他本色出演最轻松。

    就角色设定而言,疲于逃命的帕图斯经过四年沉淀,内在已不再是最初那个胆战心惊的干瘪瘦小老头。他将学生费奥多尔的人设完美套在自己身上,欺骗过别人,更能欺骗过自己,丝毫不觉得自己是外人。

    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男孩子头,感叹道:“毕竟是难得的活体实验品,比起当初的他还要有意义,我不会轻易让你们死的。”

    骤然听到某个令人感到血液逆流的词汇,不得不认清现实的江户川柯南一把挥开对方的手,神情警惕的后撤两步。

    灰原哀之前说的那些话全部都是真的,这个男人并不是费奥多尔哥哥,他是一个丧心病狂毫无底线的恶人,亲手杀死了他两位认可的兄长的杀人犯。

    “活体实验品……就是你将太宰哥哥害死了!”

    工藤新一从未像现在这样愤怒过。

    他本以为自己身为侦探,已经接触了够多案件,见证过太多游走在生与死之间的悲欢离合。然而现实却毫不留情嗤笑着,嘲弄他的无知。

    他所认知的黑暗与罪恶,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太宰?”

    难得有心情好好演戏,费奥多尔装模作样疑惑半晌,像是努力在记忆宫殿的垃圾桶中翻找着,试图找到这个名字带给他的熟悉感来源为何。

    青年若有所思地抚摸着下巴,色泽深沉的紫红色眼眸深处划过一抹回味,表情却没有任何波动,仿佛谈论的话题犹如“今天天气如何”这般轻松。

    “是说那个接受药剂后叫的比妓女还要疯狂的实验品啊,他明明是精神太脆弱了,选择了自杀,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

    “他一直向往着死亡吧?每次都是我下手越重他越有感觉。明明早就血流不止了,还是执拗地叫我不要停手,直到休克才肯停下。”男人嗤笑着摇了摇头,“说不定对他来说,死亡反而是一直以来追求的东西,甚至超过了对我的爱。”

    “你有什么资格说爱?!”

    从来没有见过像帕图斯这样的人渣,渣得明明白白,渣得理所当然,怒火几乎要将工藤新一的理智尽数吞噬,甚至超过了他对组织的警惕。

    如果说这个人真的是从四年前就占据了费奥多尔的身份,最大的可能恐怕是费奥多尔前去俄罗斯处置家产的期间,归来时已经彻底换了人。

    最有可能看出他身份异常的米哈伊尔伯父也自那之后失踪,对外说法是想出去走走,实际上或许已经被帕图斯杀害。

    紧接着就是进入演艺圈的太宰治,两人本就聚少离多,暴露的可能性大大降低。然而帕图斯还是不肯放心,借着身份的便利,把太宰治当做触手可及的活体实验品,折磨了他整整两年,直到最后迎来死亡。

    工藤新一根本不敢想,那两年期间的太宰哥哥究竟经历了什么。

    他怒视着眼前的青年,那张熟悉万分的脸却显得异样讽刺,“太宰哥哥爱的是真正的费奥多尔哥哥,从来都不是鸠占鹊巢的陌生人!”

    “可是是他亲口说爱我的,小侦探,无论你怎么辩驳都是无用功。”

    听到童年男神对于他们感情的肯定,费奥多尔感到一阵莫名的满足。

    他并没有抑制这份感情展露,反而顺手掏出手机,装模作样在相册里来回翻找着,继续按照原定剧本背着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