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绫璟还是没能和焰溟一起赏壬戌年南焰城的这一场初雪, 大概顺遂安康的人生里总要有些小遗憾才叫生活。

    听闻焰溟这一日里都待在那宣政殿内,不是批阅奏折就是会见朝臣。

    大抵是云苍大陆刚刚统一,朔国边关实在不安定。宫绫璟也是略有耳闻, 那齐国明面上是归顺了朔国,可这几个月来似乎小动作极多。

    齐国内部近日已是闹了好几场动乱,似是不服那齐国王室的管治。

    而那齐国王室更是以整治暴民为借口,不断招兵买马, 反正各种现象连宫绫璟这种对局势一知半解的人都觉得隐隐不安。

    这就更不要提那个日日坐朝听政, 雄才大略的帝王。

    不过这个男人忙归忙,如今对宫绫璟上了心,自己又走不开,念想得紧, 便时常让身边暗卫报告她在做些什么。

    那领了命的暗卫便每过一个时辰都来与他汇报一次。

    大概是这样的。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去重华宫找永安王爷了, 二人正在庭院里打雪仗。”

    焰溟挑了挑眉,吩咐一旁宫人去把太傅宣进宫来……

    “皇上, 娘娘刚饮下了姜汤, 这会正准备传膳。”

    焰溟饮了一口茶,招来了李德喜给宸沁宫再多送一盅冰糖雪燕过去, 并让他在那候着等皇后全部喝完才可回来。

    李德喜因此觉得压力很大,以前自己只管把那些个东西送进宸沁宫就行了, 如今居然还要负责哄着皇后娘娘吃完……

    后来, 暗卫又接着禀告。

    “娘娘吃过午饭便歇下了。”

    “娘娘这会还在歇息。”

    “娘娘起身唤了婢女拿了水喝,又躺下了……”

    “娘娘还没醒过来……”

    “娘娘一直在睡……”

    焰溟嘴角轻微抽搐,突然觉得自己莫不是娶了只小猪回来,这女人怎么这么贪睡。

    竟然从午膳后睡到了该吃晚膳时辰……

    李德喜在触到焰溟略带深沉的眸光时,头皮一阵发麻, 想着该不会如今连唤皇后起床吃晚膳这等差事都要落到他头上吧?

    皇后娘娘是好说话,可那起床气……

    皇上您不是每日早朝都不敢招惹皇后,生怕娘娘被吵醒了要跟您闹脾气的吗!

    后,外头太监通传了一声禁军统领和丞相有要事启奏,焰溟宣了二人进来,李德喜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是夜。

    月亮高悬于夜空,泛着银光。

    宸沁宫内烛光却是已熄了一般,屋内昏昏暗暗的。只余有桌上的一盏明黄烛灯,与房梁上几颗固定着的夜明珠在泛着夜光。

    焰溟忙到亥时,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才往那宸沁宫去了。

    门外的宫人瞧见龙撵纷纷跪下行礼,李德喜正欲开口就被焰溟制止了。

    皇帝只问了边上宫人一句:“皇后可就寝了?”见那小太监摇了摇头,便直接走了进去。

    焰溟进了宸沁宫内室,一掀开水晶帘子,就见着一具曼妙的娇躯正慵懒地斜倚在那贵妃榻上。

    室内暖和,宫绫璟只穿了一件中衣,外头罩着一件烟紫色的薄纱,一头如瀑的青丝垂及女子腰间。她应该是洗漱完毕,正欲歇息,妆容发饰都卸了,整个人看起来温婉稚嫩不少。

    宫绫璟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拿着书集。那宽松的云纱袖口垂了下来,露出一小截白嫩细柔的手臂。青葱般的手指时不时掀过书页,发出沙沙的声音。

    她看得倒是投入,连他进来都不知道。

    男人顿了顿,走过去长臂一伸便抽走了她手中的书,凤眸掠过书的封面,却是有些错愕地挑了挑眉。

    兵书?

    他的皇后倒是涉猎很广。

    手上的书被人猛地夺走,宫绫璟一惊,待见着是焰溟时,原本昏昏欲睡的眸子都亮了起来。

    “你忙完啦?”她从榻上直起身来,见着后头没宫人进来,便把礼数也省了。

    焰溟把书还给她,笑道:“兵书?”

    他站在她面前,玄黑的眸子里带着几分调侃的味道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男人这副模样分明是在嘲笑她能不能看懂了。

    宫绫璟接过书来,娇哼道:“你别小瞧人。”

    她撅着粉嫩的小嘴,一脸傲气倒是莫名可爱得紧了。

    焰溟勾了勾唇,往她身旁一坐,顺手便把宫绫璟揽进怀里。

    揉着她一头秀发,随意睨了一眼她翻开的一页。

    “说说你都看了些什么?”

    “喏,兵法谋略。什么瞒天过海呀,借刀杀人,远交近攻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