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溟蓦地看向面前的女子,她垂着脑袋,听着御医这话却也是不理不睬,全然没了往日的精神。

    心中郁结?

    焰溟蹙了蹙眉,挥手道:“下去吧。”

    李御医作揖行礼,“是,下官告退。”侍候的宫人也一齐被皇帝沉声屏退下去。

    晚七退出门口之际,有些担忧地看了榻上的宫绫璟一眼,可她只稍稍迟疑了一会就被李德喜拉着一并退下了。

    屋内很快只剩下帝后二人,可周遭空气却仿佛凝结了一般。

    焰溟的目光从刚刚就一直落在宫绫璟身上,他抿着唇看着面前垂着头,神色恹恹的女子,那张惯来娇俏的芙蓉脸上,已然没了往日灵动的容光。

    他拧了拧眉,忍不住凑了过去,谁知刚靠近,手还没碰上她,身子却猛地被人推了开。

    焰溟一愣,却看着宫绫璟很快抱起被子,把她自己蜷缩成一团,身子还在不断往后挪着,似怕极了他的触碰还是面对他一般。

    焰溟的手僵在半空,心头一拧,他看着她微微眯了眼。

    宫绫璟一头青丝如瀑般垂散在她胸前,脸上毫无血色,憔悴得可人。女子就这么一言不发,只抱着自己拼命地缩着,努力离他离得远远的。

    到底是怎么了?!

    昨日里她受了惊吓,都不似现在这般!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的念头,焰溟目光一沉,他倾身上前,不顾她的躲闪,手扣上她的后颈,强逼着她与他对视。

    话一出口,却还是不自觉放轻了声音。

    “阿璟,怎么了?”

    宫绫璟看着面前的男人,僵愣了好几秒,第一次觉得眼前人既熟悉可实则却又似乎非常陌生。

    他的眉目如往日般俊朗,面部线条冷硬,唯一不同的只是那双漆黑冷厉的眼瞳这会含上了少见的柔情。

    他本便是个生性冷漠无情的人,唯独如今面对她时,整个人才似乎有了不少温度。

    可若是……这些柔情都是他不得已才装出来的呢?

    宫绫璟心中一紧,她怔怔地看着他的脸庞,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她真的看不清他,看不清这个男人。

    他习惯伪装,掩饰自己真正的情绪,这一切她都知道。

    可是她却从未想过,他对她的感情,也有可能统统都是装出来的。

    宫绫璟张了张嘴,半晌却还是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她心里泛着涩涩的疼,无力地含下了眼睑,只把自己抱得更紧了些,纤手不自觉又按上了自己的小腹,那儿却是暖暖的。

    里头已经有一条小生命了吗?是他们的孩子?

    孩子……

    本应该是爱情的结晶。

    可如今……

    宫绫璟胸口闷闷的,只觉得自个像是被什么堵得慌。

    焰溟眉心微蹙,目光在她面上转过,心一沉,迟疑出声,“阿璟,你若是有什么想不通,大可直接问朕,别自个在这伤神,小心伤了身子。”

    问?

    问他自始至终有没有爱过自己吗?

    宫绫璟嘴角勾了勾,自嘲一笑。

    她抬头看他,朱唇微启:“皇上,臣妾斗胆,想问问您当时究竟为何娶的臣妾?”

    焰溟一僵,女子终于开口,可对上他时眸里疏离的冷意却是那么明显。

    他想他本可以□□无缝地回答她这个问题,可是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

    他实在不想再骗她。

    犹豫之际,却又听得女子出了声,语气微凉,如寒针刺骨。

    “皇上,当年您是逼不得已被迫娶臣妾的是吗?”

    他兀地抬头,就对上一张惨白的小脸,她的唇瓣微微翘起,勾出一抹嘲讽心酸的弧度。

    “不是……”他刚开口却猛地被人打断。

    “不是?可是臣妾听闻皇上当年娶臣妾只是为了夺得这云苍的天下。亦或是说,您当年不远千里到北冥求娶臣妾,根本不是因为爱上了臣妾,只是因着你的雄心壮志!”

    宫绫璟对上焰溟,一字一顿,清冷渐厉的声音刚落,她却猛地被人揽进了怀里,男人用力锢着她,不顾她的挣扎与别扭。

    他贴在她的耳畔,声音里难得有了一丝慌乱。

    “阿璟,朕……”

    宫绫璟在他怀中,眼眸一闭,讥讽一笑,“皇上!您答应过再不骗臣妾的。”

    焰溟瞳孔重重一缩,抱着她的手微顿,他松开了她,双手扶着宫绫璟的肩膀,对上她的眼眸之时,才发现女子的眼眶里已经泛红。

    他心里猛地一揪,突然再也无力开口。

    当年事实的确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