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传禧被自己冒出来的想法,惊出一身冷汗,他埋着头,紧紧跟上乾元帝,不敢再胡思乱想。

    除夕前夜,陆静娴是哭着回来的,全程根本不见韩敬元,门房见了她很是吓到了,连忙将人迎进府,送至老太太的寿安院。

    彼时陆老夫人正在盘点京中的青年才俊,大孙女已然嫁人,底下的孙女们也都到了嫁娶年纪,她只求寻找家世过人的,至于孙女婿品貌如何,这不是她该考虑的。

    青年才俊的画像铺满了整间屋子,其中倒有大半是旁人主动送来说与陆姝瑶的。

    陆老夫人看了又看,始终拿不定主意,她眉眼带笑、心情极好。

    “姝瑶回来了,咱们的侯府都跟着热闹了不少,不过宫宴回露了回脸,里里外外不知底多少人惦记呢!求亲的人,都快将咱们侯府的门槛都踩薄一层。”

    这也是为何陆老夫人执意要让陆静娴快快出嫁的原因,没有了大的在上头压着,不就可以正大光明的给陆姝瑶物色人选了?

    眼见侯府即将更上一层楼,陆老夫人焉能不高兴。

    “是呢,咱们家二姑娘格外出众,多挑拣挑拣,才不算辱没了她。”姜嬷嬷笑着附和。

    陆静娴进门时,室内气氛极好,听老夫人的意思,满京城公子随便陆姝瑶挑似的。

    见到陆静娴,老夫人唬了一跳:“你怎么好端端回来了?”

    陆静娴面色不佳,左边脸颊有青紫,老夫人只粗粗瞥了眼,便别开目光装作没看见。见陆静娴眉眼含泪,她还微微笑了笑:“都嫁人了,怎么还到祖母跟前撒娇?姑爷呢?没来?”

    陆静娴摇摇头,她心里拿老夫人当救星看待,可老夫人的模样不像是会为她做主。

    “世子同世子妃外出共游了”陆静娴只说了这一句,鼻子一酸,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满心以为表哥会娶她,是因为同她有情分。杨家女是正室又如何,表哥是她的夫君,姑母是她的婆母,定会善待她的,哪知、哪知

    老夫人转脸看她,语气稍淡:“你当初非要死乞白赖往上赖的,这苦果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敏儿已是不错,至少看在侯府的面子上,还愿意让你过门”

    闺中就敢对男子用药的女子,向来是世家厌弃的对象。

    她这个大孙女,好好的,非得把路越走越窄,其实没有了韩敬元还有别人,背靠侯府,何愁嫁不了人。据她所知,朝中有几位重臣原配早就过世了那些人可不会嫌弃陆静娴的庶女身份

    陆静娴连忙补救:“姑母自然是极好的,只是那杨家女未免有些欺人太甚,处处看不惯孙女。就连世子爷晚上去哪儿睡,也安排的明明白白。”

    就因为她不允,非要和杨氏作对,这才被杨氏跟前的丫头扇了一巴掌。

    一状告到姑母那里,姑母却说什么家和万事兴,叫她以后好好同杨氏相处,莫要惹正妻不快

    陆静娴这才幡然醒悟。她知道只有好好生下韩敬元的孩子才能真正在英国公府立足,偏偏杨氏将人把的牢牢的,让她无机可乘。说好了除夕同游,杨氏不知在韩敬元跟前撺掇了什么,他们夫妻竟将她撇下,独自外出了

    陆静娴才说了个开头,陆老夫人已经不想再听了,“你来的正好,帮我好好看看,这些人中可有与你二妹妹相配的?”

    陆静娴擦干眼泪,目光瞥见摞在一边的画像,随手捡一个捏在手里,便是世家之子,换一个再看,人长得不如前一个,但身份更贵重了。

    就连皇后的侄儿周辰的画像都有!

    凭什么她嫁与旁人为妾,陆姝瑶能当世家公子的妻子?

    陆静娴心里不服气,又觉得陆老夫人不肯帮她,根本没拿她当孙女待,当即抢了一把茶壶,将所有的画像都浇的透透的,看着那些公子哥的脸变成一滩烂泥,她心里这才闪过些许快意

    “哈哈哈哈,干得好,也不知道陆静娴是回来诉苦的,还是特地来帮我的。”陆姝瑶得到消息笑倒在矮塌上,眉宇间俱是欢快。

    “谁说不是呢,老夫人越发没谱了,恨不得日日将姑娘喊过去挑夫婿呢!真是烦不胜烦!大姑奶奶这一出来的正好,倒是能消停几日了。”红杏一边做针线,边道。

    不过可怜的大姑奶奶状没告成,被老夫人亲自命人赶了出去,就不是他们敢担心的了。

    想到那一摞一摞的画像,陆姝瑶心有戚戚的点头。

    这种事最好别再有了,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一劳永逸,让陆老夫人别再惦记她的婚事呢?

    还以为陆静娴刚出嫁,老夫人没那么着急呢,结果还没等陆静娴回门,就给陆姝瑶相看起来了。且看的都是身份高贵的歪瓜裂枣,其心昭昭,路人皆知。

    陆姝瑶忽然想起一事:“别忘了给陆茂递消息,叫他放开手脚做吧,我会给他善后的。真是不给老夫人搞点事,她就把心思全打我身上了。”

    “是,奴婢这就去。”

    第32章 箭矢【3更】 哪怕你将他的脑袋射穿,……

    除夕那日早上, 武安侯府陆老夫人的库房无端燃起大火,老夫人多年积攒下来的绫罗绸缎被毁了大半,还碎了好多金银器皿,可把陆老夫人心疼坏了, 即将迎来新年的喜悦也散了个干净。

    “二姐姐, 喏, 我说了不会让你白干的。”陆茂心情极好的捧着一个小箱子上门, 不等陆姝瑶反应, 就将那箱子献宝似的递了过去。

    丫鬟们很识趣的退了出去, 内室只有陆姝瑶同陆茂二人, 陆姝瑶素白的手指捻着箱子的一角, 一点点把盖子掀开。

    一大片金灿灿的光芒,晃得人眼睛生疼。

    陆姝瑶合上眼,伸手摸索着将箱笼盖上, 才打量跟前捻着糕点吃茶的少年。

    “我以为你烧库房是为了出一口恶气, 没想到是为了当小贼!”

    从少女琉璃似的眼睛里能看见自己的影子,陆茂忽然心情大好,抿出一对虎牙。“二姐姐千万别这么说, 你若说我是小贼, 那你是什么?女贼?”

    是了, 陆茂命人点火的时候,陆姝瑶正巧在寿安院,彼时她正兢兢业业给小兔崽子打掩护呢!他烧就烧吧,还带了这么一箱金子出来,回头老太太点的时候,估计要吐血了。

    “二姐姐就收了吧,这一半是与你的。”陆茂笑的温润, 仿佛不知道自己刚干了什么大事一般。

    “一半?”

    好了,陆姝瑶确信老太太不止会吐血,大概要厥过去了。不过,还挺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