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败乃兵家常事。”乾敏随熙宁进入府中之后对着熙宁说道。

    熙宁笑着说道:“你和我是兄妹, 此时并非敌人。”

    乾敏笑了笑,将熙宁递来的茶杯放在了手边的小几上,“舅父常说兵不厌诈,你自小和舅父关系亲厚,为兄怕你深得真传, 茶便不喝了。”

    熙宁坐在了乾敏的身边,问道:“为何?若是你有异心,早就起兵,何必要等到现在?”

    “没有为何,小人溜须拍马想要谋取高位,本王不想再呆在这个地方了。”乾敏铺下棋子,让过熙宁三子,继续说道:“你不会懂我。”

    熙宁知道大军正在赶来的路上,她也已经在乱中派人去给宋衍送信,如今他只用把乾敏牵制在此处便可以。

    熙宁落棋咄咄逼人,并不像普通棋手一般有章法,倒像她作战一般横冲直撞。

    乾敏看着熙宁头上插着的金步摇,问道:“阿澜她过得如何?”

    熙宁指尖一顿,抬头看向乾敏,只见乾敏也向自己投来了关切的眼神。

    熙宁细想他们兄妹之间的种种,竟然有许多细节她从未发现过,包括他的兄长对宋澜安的情谊。

    “澜姐姐……不。“熙宁改口,”皇侄女过得很好,已经有了几月身孕,皇上很喜欢她,才升了位份。”

    “我竟从来没有发现过这些。”熙宁只觉现在说再多都是无用功,嘴里寡淡,问道:“皇兄是为了她?”

    似乎是提醒一般,乾敏说道:“你没有注意到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

    熙宁还想再问,却被乾敏以专心下棋的借口打发了,“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别再想了,和本王下棋吧,许久没人陪我了。”

    两人各怀心思,一同对弈,远在木城三十里外,有一个布衣百姓奔进了军帐中。

    “丞相大人,这是殿下派我来送的信。”在说完这话后便晕倒在地不省人事。

    宋衍将熙宁书信展开,只见上面写道:本宫和明王至亲,定然不会伤害本宫,如今将其困于木,你速集军,攻城。

    宋衍正在思索之间,却从帐外突然射进来一只箭,宋衍翻身躲开,那箭便插在了桌上,宋衍皱眉,走近看到上面连带着一封书信:攻城者,秦主亡。

    熙宁封地在秦,封号为秦,人在明王手中。

    宋衍还没来得及将这个两个消息消化,门口便有两个人请求进帐。

    宋衍将自己的表情收敛,问道:“何事?”

    第一个说话的乃是宋衍昨夜派去召集各地民兵的兵,他说道:“禀大人,各地散兵已经集结完毕,约莫有五万人,而且刚刚得到消息,我军大部已经快要到达木城周围。”

    宋衍沉默,眼风扫到另一个人身上,是个太监。

    那太监问道:“如今兵马已经齐全,大人您要何时再去救援?”

    宋衍深知,之前一举已经让皇上对他的信任减少,此次便是他重获圣上信任的机会,如今他羽翼不丰,还需要借助大齐皇帝的力量。

    宋衍将两封书信收下,笑着说道:“等所有兵力聚集便做打算。”

    “你喜欢那天那个在你身边的小子?”

    如今棋盘上棋局已经过半,二者胜负难分,乾敏却突然这样问熙宁。

    熙宁如实回答,“是,皇兄您看此人如何?”

    “不如何。”

    熙宁落下一子,问道:“哪里不如何?”

    “处处不如何。”乾敏将用手指捻起一枚黑子,说道:“我一眼便觉得他心机颇深,你斗不过他,况且他对你无意,你送去的书信,定然不奏效,他会选择攻城,而不是要你。”

    熙宁尽力让自己保持平稳,乾敏从来思虑周全,他应当是早就知道了自己派人送信的事,于是回应道:“如果他攻城了您会怎样?”

    “我会杀了你。”乾敏继续说道:“并且我也派人告知了他这件事。”

    熙宁眉心一跳,看着乾敏,不疑有假,他说到做到。

    两个人沉默着,突然棋盘上的棋子一震,不远处传来了炮声,熙宁惊慌抬头,紧接着就有人冲进了屋中,大声说道:“不好了不好了!朝廷军来攻城了!”

    “来人,将她押入地牢。”

    乾敏说罢离开屋子。

    熙宁眼风杀人,淡淡说道:“不用你们绑,我自己走。”

    熙宁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冷静,可是那颗心却在不断地颤抖,不知道是在为谁颤动,更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伤心,直至走到地牢的时候,熙宁摸了摸自己的脸,湿湿的,尝过是咸的。

    宋衍和熙宁都知道这次是最好的机会,宋衍看着高耸的城墙,说道:“填充炮弹,发射。”

    他不会蠢到放弃这次机会。

    而熙宁,正像她自己说的,她和明王是血亲,既然是血亲便不会……

    便不会……

    宋衍头痛欲裂,一言不发,紧紧盯住前方。

    乾敏率军出城迎敌,宋衍此生讨厌被威胁,可还未到时机,他只能派出一个武功尚可的将领与乾敏对阵。

    乾敏还要每攻克一座城,便要留一部分守军在那处,这本来就是分散了兵力,那日他的兵多过熙宁之兵,今日宋衍所率兵力更是压倒性的优势,很快乾敏节节败退,退入城中。

    宋衍乘胜追击,号令爬城攻门,明王军终是不支,木城被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