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论厚不厚道也是宋衍那个王八犊子不厚道在先,那可怨不了自己。

    赵临川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准备,闭上了眼睛,然后就被熙宁吐了一身。

    熙宁吐过之后便趴在了酒肆的桌子上,睡着了。

    赵临川心头堵塞,匆匆换上了一身衣服守在熙宁身边。

    宋衍心情无法平静下来,铺开了宣纸想要练字来凝神,却每每不得其法,短短一瞬,桌边的小篓里便都是丢弃的纸张。

    “公子。”

    书房的阴影处突然闪出来一个女子,宋衍抬眸。

    女子不欲多言,说道:“他醒了。”

    “很好。”

    宋衍走近书架,在书架上轻扣几下之后墙壁上出现了一个暗门,宋衍隐进了黑暗中。

    暗室中央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全身已经被收拾的极为干净,头垂着,好似在休息。

    座椅周围站着许多人,都与方才的女子同样装束,其中一人看到宋衍来了,走上前说道:“公子,已经喂过了药,您可以问了。”

    宋衍走近,用腰间的折扇将那男子的下巴挑起,是乾敏。

    “我问你,你为何要护着她。”

    “她是谁?”

    “乾熙宁。”

    乾敏闭着眼睛,说道:“小妹曾随国舅爷出征北元,大同一役我军虽打败北元军,然小妹身受重创,御医说她活不过三日,却未曾想到她竟然好好活了下来,只是幼时记忆全然没有,好似一张白纸,她的记忆全靠至今之人转述而成。”

    宋衍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继续问道:“你在隐藏什么秘密?”

    “行事坦荡,光明磊落。”

    “乾敬和乾裕慈又有什么秘密?”

    “他们……他们……”

    宋衍等着他的回答,却看到他露出痛苦的神色,宋衍用折扇排口处重击乾敏下颚,只见着他嘴角留下黑血。

    宋衍背过身,将那已经脏了的扇子丢在了一边,说道:“看好他,不要出差错。”

    记忆全无。

    宋衍思绪不清,那日屋檐上的对话依旧还记在心中,她可说过自己从未去过颍川。

    剪不断,理还乱。

    宋衍轻轻嗅了腰间的香囊,靠着这微薄的药力安神。

    “公子,白霖在外寻您。”

    “知道了。”

    宋衍一边揉着眉心,一边走过长长的走廊回到了书房中,方才坐下,白霖便走近了书房里。

    宋衍笑着将刚刚拿起的书卷放下,说道:“如此急躁,不成体统。”

    白霖看着自家公子书都拿反了,赶快说道:“公子,不好啦,长公主,长公主说要见您。”

    宋衍手一抖,问道:“在哪?”

    宋衍随着白霖一同走,清水湖边围着一群人,却又像是一个个不敢靠近的样子,看到宋大人来了感觉避退开一个缺口。

    宋衍走近人墙之中,才发现熙宁在桃花桥下支了一个几,桌子上摆着三个小小的白瓷碗,身边站着满脸怒气的赵临川。

    走得越近,那股酒气便越浓郁。

    熙宁抬头一看,问道:“您来啦?”

    宋衍皱眉,看向赵临川,他却对自己不理睬,只回应道:“臣来了。”

    “来了好,来了好!”

    熙宁眼底又一滩清泉,朦朦胧胧,鼻头红红,宋衍看过觉得有些不忍。

    熙宁轻轻叩了一下瓷碗,将小瓷碗倒扣过来,说道:“本宫这儿有颗红豆,你姑且将它当作本宫对你的真情实意,现时你猜猜,它在哪儿。”

    说完之后,熙宁无视宋衍,兀自学者天桥下面的手艺人般变起了戏法,一双手快速的拨动着瓷碗。

    “您猜,这颗红豆在哪里?”

    宋衍如是回答:“中间那个。”

    熙宁笑着将瓷碗掀开,惋惜地摇了摇头,说道:“您猜错了。”

    紧接着又得意洋洋地把其他的碗也掀开了,里面空空如也。

    “臣……”宋衍语塞。

    熙宁笑着站起身来,用手在宋衍的心口虚虚抓了一把,然后摊开了手掌,手掌心里躺着一颗小小的红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