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的旨意比那阵子秋风吹得还要快,很快京城里的百姓都知道了宋大人将要迎娶徐大人家里长女的事儿。

    贵女圈里一阵伤春悲秋,寻死觅活的姑娘家家多了去,几家欢喜几家愁。

    熙宁躺在床上,看着高高的棚顶,过往的一切好像都成了一场梦。说是好喜欢好喜欢过,可是现在却不敢傍近他,说是已经失望透顶了,此时心中却难受得很。

    宋衍依旧每日上下朝,仪态永远那般端方,未说接下皇帝的旨意,也未说拒绝,那样轻飘飘的一个人。

    清商进房,看见自家主子还未睡着,也知道主子在烦些什么,本想悄悄地退出去,却又被熙宁叫住了。

    熙宁看着房梁,问道:“清商,你觉得宋衍是个怎么样的人?”

    清商笑着说道:“殿下,奴婢怎么敢私自议论朝廷命官。”

    “无妨,你就当本宫与你在说女子间的私房话。”

    “宋大人他仪高性美,才华胜过众人,入仕不足三月便官拜右相,实乃大齐第一人,政绩……”

    清商话还未说完便被熙宁大断,熙宁从床上坐起,调笑道:“本宫问你,你却给本宫背史书,且不是当本宫不识字么?”

    清商急忙告罪,又说道:“殿下若是想去寻宋大人便去罢,奴婢看着您伤心奴婢心里也不好受。”

    熙宁本以为自己已经表现得很淡然,却听清商这样说话,才知道自己并没有那样的超脱。

    这末,有些事她还是想与宋衍问清楚。

    宋府的大门被人直接那脚踢开,白霖根本拦不住来人,只能哭丧着跟在闯入之人的身后,看着他又一手推开了自家公子的书房大门。

    宋衍抬眸,看见这不速之客满脸怒容,将手中奏折放下,站起后行礼,“参见宣平侯,不知侯爷光临寒舍所为何事?”

    赵临川气得直接冲到了宋衍的面前,问道:“你和那徐姑娘的婚事到底是真是假?”

    宋衍被人拧了衣领,脸色依然未变,说道:“圣旨无假,还请侯爷慎言。”

    “你别在这跟老子打哈哈,我就问你一句,你到底接不接这个旨意?”

    宋衍手上还沾着油墨,正是拒婚的奏折,之所以耽搁是他前些日子与徐大人交涉过,也怕伤了徐小姐的清誉,可现时宋衍看着赵临川,想起来当时在木城的景象,心中有些烦闷,于是说道:“臣接旨与否,都与侯爷您没有关系。”

    赵临川看着宋衍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到底还是松了手,宋衍整理整理了衣襟,说道:“臣送侯爷离开。”

    赵临川与宋衍一前一后走着,行至门口时,赵临川一拳打至宋衍胸口,宋衍吃痛,连连后退,原本已将拳头握紧,赵临川将自己压在了门上,问道:“那你把长公主放在哪里?”

    宋衍也不知道为何,看着赵临川这般模样心里有气,只想着让他快些离开才好,反问道:“她与我有何干?”

    赵临川一时语塞,过了一会儿才支吾说道:“她心悦你,你不知道的吗?”

    宋衍一笑,问道:“那又如何呢?”

    对呀,那又如何呢?

    赵临川突然失了力气,问道:“你当真对她……没有一点儿情谊可言?”

    “还请侯爷放心,没有。”

    “一点也无?”

    “是,一点也无,您请回吧。”

    宋衍心中烦躁,却也要做表面功夫,可未想到,在两人走出宋府大门后,却发现墙边却倚着一个女子。

    熙宁全身紧绷着站在门外,脸上分明凝着笑,却僵住了。

    “你怎么在这?”

    宋衍刚想说这句,却被赵临川先问了,刚想走近熙宁,赵临川却已经冲到了熙宁的身边。

    本以为的,不该以为的……如今都从他的口中亲自说出,亲自……说破了这段不平等的关系,他对世人皆好独独对自己心狠,原因不就是他实在对自己没有兴趣,实在是厌恶自己厌恶得打紧吗?

    那什么媛媛,又抑或是别的……哥哥说的果真不错啊,他不如何!他确实是处处不如何!自己的心意被他当作了什么,还三番两次的吊着自己……

    熙宁看着赵临川关切的眼神,嗤笑了一声,笑了当初的自己,接着说道:“没事,且看着这天好,本宫就是出来走走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写着写着我好气,真不知道是说他吃醋了好,还是渣,气死了气死了。

    ☆、红豆

    “老娘从出生起就没受过半点儿委屈, 在他这儿拌了几跤他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人物了不成?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且把他天灵盖掀开看看,里面到底都装了些什么东西!”熙宁端起面前的酒盏, 将杯子内的酒一饮而尽,手在那桌子上重重一拍, “乌龟奶奶王八蛋!我呸!”

    赵临川看着熙宁咬牙切齿糊糊涂涂骂了这样多,还要再向店家要上一壶酒, 赶紧将她手压住,说道:“别喝了,你都醉成这样了。”

    熙宁眉头一皱, 接着又露出痴笑, 说道:“本宫好得很!胆敢污蔑本宫,快来人,把这人拖下去伺候二十板子!叫他嘴碎!”

    “姑奶奶, 您别喝了, 不就是一个男人吗, 你不至于!”赵临川说着要将熙宁从桌子上拔走,奈何熙宁紧紧地盘住了桌子,赵临川怕伤了她,“天涯何处无芳草, 你面前就有一颗!”

    熙宁好像也被赵临川这句吓着了, 方才动如脱兔现在就是一只呆了的母鸡, 赵临川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什么胡话,赶紧扭过了脸,又觉着熙宁离自己越来越近,一颗心快要蹦出胸膛。

    熙宁觉得自己现在头晕眼花,面前的这个小太监实在是不识相, 凑近了想记住这人的样子,又视作惩罚一般用手拍了拍面前那人的脸。

    赵临川看着熙宁迷离的双眼,唇上沾了酒,显得晶莹剔透,实在是移不开眼睛,“您……别,我这……我这还没准备好……”

    乘虚而入是不是太不厚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