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宴已经开始,看着那些个伺候的丫鬟已经激动地不成样子。

    熙宁在这人生地不熟,问多了又怕他人起疑,只好先找个地方呆着慢慢打探,谁知道机遇如此,留在了县府,再就是,宋衍会来此。

    熙宁只是后厨的帮手,自然不能面见宋衍,如今自己只有一个人,若是贸然潜入绝对不是他的对手,反而还会打草惊蛇,只偷偷摸摸走近了那堂口,借着余光朝里面看了几眼确定是宋衍之后便离开了,也不在意别人对自己的指指点点,一心想着之后的打算。

    宋衍将书信递给了孟秋,说道:“多亏了您配合,本官才知道是齐人先对我国发难,本人也向都中探查过圣上的旨意,商议过后方觉得我朝当养精蓄锐,如今应战有耗国力。”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孟秋替宋衍倒了一杯酒。

    “只是,孟大人也知道本官行动受制,一切都还是请您出面会好些。”宋衍再从袖中拿出一本文书,“私念着我朝与齐人议和总要拿出些诚意来,您是功臣,该加官进爵的。”

    孟秋闻言,赶快跪了下来,直呼皇恩浩荡,又说道:“大人吩咐,小人一定做好!”

    “不必多礼。”

    “那大人您先吃吧,我们这儿总是太小,乡野粗鄙之地,比不上都城里的手艺,只能见笑了。”

    桌上菜肴已经上全,宋衍从来克己,只吃了小小一碗饭便放下了筷子。

    孟秋一看,赶紧说道:“莫不是这菜不合您的心意?”

    宋衍笑道:“并未。”

    “传餐后点心来。”

    宋衍本想拒绝,可又想着可以吃到甜食有些心痒,想到甜食便又想到熙宁的手艺,若说句不孝的话来,自己母亲的甜食也未曾有她做的好吃。

    宋衍轻轻捻起了那块糕点,送入口中,即使心中再多情绪,也沉下声音问道:“您……”

    罢了,或是有人与她一般都有这般的菜方,自己何须去多此一举问话。

    “您觉得怎么样?”孟秋紧张,面前之人可是关乎到自己的仕途,看着他神色有变赶紧解释道:“昨日里才找到了会点心的厨娘,留下的两位都是说自己在富贵人家伺候过的,可能入的了口?”

    宋衍觉得自己有些坐不稳,想起了昨日看到的那个背影,脑袋一阵眩晕,随即又笑了笑,想着熙宁是如此胆大的人物,无论做出什么来好像都可以让人理解。

    宋衍沉下声音问道:“这点心做的好吃,不知道府中那位厨娘可给能引荐给鄙人。”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呀!”

    熙宁正与小翠一同在院子里掰豆子,抬头便看到了前头伺候丫鬟的裙角。

    那丫鬟看了看小翠,又看了看熙宁,想着一个是正值青春的小姑娘,一个却已经佝偻了腰背,说道:“小翠,那官人说你做的东西好吃呢,叫你再送一盘过去呢!”

    ☆、娘子

    熙宁抬头看了看传话的那丫头,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庆幸,这般相见总是难为。

    许是熙宁未注意到自己的眼神,那传话的丫头却是真真的吓了一跳, 那妈妈眼珠子黑的透亮,与那苍老的脸完全不相符合, 眼中的那股神情迫使她往后退了几步,心虚了, 说道:“小翠,你手脚快些,若飞黄腾达了也不要忘记我们姐妹了!”

    小翠看了看那传话的丫头, 自己与她可不算亲厚, 又看着自己身边的赵妈妈剥开的豆子有几粒落在了簸箕外面,赶快说道:“姐姐,你先走吧, 我马上就去, 马上就去。”

    说完之后, 那传话的丫头就走了,小翠蹲在了熙宁的身边,问道:“赵妈妈,你说那官人真是觉得我做的柿饼好吃吗?我怎的觉得你的糕点更好吃些?莫不是他舌头上生了疮或者是脑袋里长了包?”

    熙宁被小翠的话逗笑, 说道:“你这样说小心那官人听到了给你治罪, 人家舌头上脑袋里长没长东西我倒是不知道, 你嘴巴要被撕烂这事我却是清楚得很。”

    小翠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捂住了自己的嘴,说道:“那我不说了我不说了,我去做柿饼去了!”

    小翠走了。此时后厨中除去熙宁外再无一人,熙宁揭开了脸上的面皮, 露出精致的容颜,寻了磨刀石来讲袖口的小刀掏出在上面磨了磨。

    又留在厨房中继续做自己手中的糕点,从胸口掏出些药末洒在了糕点上,很快那些药末就便融进了糕点里面,让人看不出来。

    熙宁揉了揉眉心,即使是自己再怕,也要见他一面,更何况他只唤了小翠一人。

    还未转身,便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身后也传来一阵温暖将她包裹起来,总是熟悉的檀香味。

    “我便知道是你。”宋衍方才等了半天却只等来了一个无名的小丫头,问清了才知道正主正在厨房里,马不停蹄地跑到了后厨,身上带了一层薄汗。

    宋衍从未这样对过自己,熙宁只怕是他还要骗自己,却总还是贪念了那一抹温存,任他抱了许久。

    “你——”

    宋衍还只发出了一个音节,就被熙宁反手别过,熙宁将宋衍压在了灶台上,袖中的小刀抵上了宋衍的喉结。

    熙宁眼睛发红,眼眶盛不住泪水,咬紧牙关问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宋衍看见熙宁哭,想要伸手替她抹去眼泪,却被熙宁的刀锋再逼了一步,破了皮。

    “皇上志向是坐拥天下,尝与臣作过交易,让臣扰乱南楚朝堂,先行结盟对抗北元,后再与南楚交战,臣留在楚国境内,里应外合。”

    熙宁看着宋衍眼睛,他不曾又闪躲,又在问道:“那你为何不和我说明?”

    “事出紧急,未来得及和您交代。”宋衍看到熙宁松懈,慢慢移开了她手中握着的小刀。

    熙宁还是不信,问道:“到底是哪边先动的手?”

    “应当是我朝。”宋衍从袖中抽出帕子,替熙宁擦去脸上的泪珠,说道:“臣问过,挑衅之人并非是楚城之人。”

    熙宁心中咯噔一下,问道:“照你所言,便是我朝先动手,可原因何在?”

    “臣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