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何证明?”

    宋衍说道:“孟秋已经递去和书,正在商议事宜,楚国自愿赔偿财物,求取边界安宁。若殿下不信,稍后可随臣回府,臣有信物交予您。”

    熙宁有些松懈,却不能确定这是否是宋衍的一面之词,可到底是心已经偏过。

    宋衍双手捧住了熙宁的脸,眉眼间尽是温柔,说道:“我本想去寻你,却害怕你不信我,再去找寻,你已经不在军中,却在这儿与你重逢,如今我都将这些事和盘托出,你可还要伤心?”

    熙宁捶了宋衍一拳,抽噎说道:“以后……有什么事……你得告诉我,才行……你可知道我多担心你……我想着你不是这样的人……”

    宋衍全然没有哄人的经验,只看着自己怀里的人哭成了泪人,只能一把拍着熙宁的背,一会儿又去摸摸熙宁的脑袋,总算是把人哄开心了。

    熙宁一抬头便碰到了宋衍的下巴,两人虽已经名为夫妻,却还没有夫妻之实,就连拥抱都是少见,更看见宋衍衣襟上两团水痕,熙宁只想把自己埋到土里去,赶紧闪开。

    宋衍看着桌子上摆着一盘糕点,正准备捻了吃来,还说道:“许久未吃了,实在是想念。”

    熙宁见状,赶紧一手打开,那糕点便落在了地上,粉碎了。

    宋衍看着熙宁,并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有毒。”熙宁看着宋衍,说道:“若一切都是真的,杀了你后,若我无法逃走,我会吃了这个。”

    宋衍心中一惊,终是未在面色上表现出来,笑着说道:“莫说什么生不生死不死的了,实在晦气,先回府休整吧。”

    宋家官人从县令那儿寻回了一个厨娘这事自然无人知晓,只是熙宁回到府中的第一件事便是让宋衍寻出信物来。

    宋衍轻轻敲了一下桌子,便有一群影卫从屋顶落下,摘下面纱,齐齐跪在了熙宁的身前,说道:“臣等参加大长公主殿下。”

    熙宁一一看过面容,都有些熟悉,为首一人更是先皇身边的侍卫。

    适时,宋衍从抽屉中取出一块令牌交予熙宁,问道:“这下殿下可信了?”

    熙宁左看右看,当真是皇上的贴身令牌,对着宋衍露出了一个笑。

    欣慰且满足。

    自己看上的驸马,又怎会有错?

    宋衍挥了挥手,又让那些暗卫离开,熙宁上前抱住了宋衍,说道:“朝廷中都在议论你,你莫要当真。”

    宋衍说道:“敢为家国涉险,区区谩骂又算得了什么,况且还有殿下信臣,臣便觉得满足了。”

    “你!”熙宁背过身去,红了脸,说道:“看你满腹诗书,怎么这样油嘴滑舌,本以为你多正经,却是本宫眼睛瞎了!”

    “你我……”本是夫妻。

    熙宁如何不知道宋衍想要说什么,说道:“本宫……本宫也是第一次……未曾做过这些事……没……没什么经历。”

    宋衍看着熙宁,原本的嚣张跋扈原来只是嘴上说说,当初牵着自己手的气势那是全然没有了,才调笑道:“原是殿下只是拿臣试手,等攒了些经历再去另寻一个良人么,这般便熟悉了?”

    “你!”

    熙宁还未发火,便被宋衍浇去了火气,只听见宋衍缓缓说道:“臣不同意,殿下先来招惹了臣,便不能逃了。”

    熙宁憋红了一张脸,说道:“本宫原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人,这般……不知羞。”瞧见宋衍往后退了退,熙宁又主动凑了过去,说道:“不过本宫喜欢。”说罢,还偷偷啄了宋衍的下巴。

    如今天气转寒,宋衍将身上披风搭在熙宁身上,又替她打上了小结,纵是再不情愿,也还是说道:“明日臣托孟秋送您回去。”

    熙宁捏了捏宋衍的手,小心翼翼地问道:“本宫能留在这儿吗?”

    “这样可如何是好,您是大齐的公主,留在他国如何叫人放心的下,若被发现,又该如何是好?”宋衍借着月色替熙宁整理好衣裙。

    “可是本宫是大齐的公主,也是大齐的儿女,更是你的妻子,为何王道人家便不能和寻常百姓家中一般,夫妻二人长久相伴呢?”

    宋衍听着熙宁这般说话,总觉得她把一切都想得太过紧张,忽然又想起自己之前的猜测,皱了皱眉头。

    熙宁见着宋衍没有答话,恶狠狠地说道:“若你不让我留在这儿,我回去便去找十个八个面首放在府里,他们可比你听话的多,而且——”

    熙宁话未说完,便被宋衍用大拇指封住了嘴唇,又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压在了自己的拇指上,看着他面色不善,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那便留下吧。”宋衍笑着说道:“君命在此,臣哪敢不从,只是从今往后,总有许多磨难,臣总尽力护您周全。”

    等到两国之间动乱彻底平息之后,宋衍也便要去往明楚丰都任职,启程那日,虽然有士兵重重围着,却还是吸引了楚城中的百姓们前来送行观看。

    只见有一个打扮清丽的美娇娘陪伴在宋大人身边,却不知道她是何方人氏,竟让那高高在上的宋大人亦步亦趋地跟着,还亲自把她送上了轿子之后才上轿。

    “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这姑娘?”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人家可是来寻自己的夫君来了,啧啧啧,才子佳人!才子佳人呀!”

    熙宁听着外面这些人说话,脸皮再厚也透了红。宋衍看到她这模样,心里发笑,还知道公主的许多轶事,如今却来害这门子的羞,说道:“才不才子臣不知道,倒是佳人在侧。”

    熙宁努努嘴,说道:“如今我只是一个小城的姑娘,你也该改口了不是?臣来臣去的,总怕人听见,再说,就算你我归国,我也不希望你总这样称呼自己。”

    宋衍思索了一番,用手覆上了熙宁的手,笑着问道:“媛媛?”

    媛媛二字,笔画繁多,该是她年纪尚小,投了懒,才自己给自己取了个简易好写的同字。

    熙宁当即要抽出自己的手,骂道:“不正经。”

    骂也骂了,该得意的笑也没落下,嘴角翘得老高。

    “那该叫娘子吗?”宋衍问道。

    “你随意寻个词叫了好了,总问我做什么。”熙宁再也无法掩住笑,干脆背过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