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十分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她又不禁看了那猫一眼,就在这个瞬间她忽然想起来这熟悉的感觉是从何而来。

    原来这只猫,正是魏良娣日日不离身侧的那只。

    她前世并没有怎么出过浣衣房的门,自然是不认识。可后来成了孤魂在东宫四处飘荡,也就认识了它。

    当时她还感叹这只猫儿倒是会投胎得很,整日跟在魏良娣身边耀武扬威,连太子妃的衣裙也敢抓。

    魏良娣对这只猫儿可算得上是万千宠爱,宝贝得紧。

    思及此,沈姣忽然计上心头。

    她缓缓靠近那只猫儿,一把将它抱入怀中,猛地就往浣衣房的正门处跑。

    屋里尚在吃饭的众人听得动静,纷纷探头去看,只见沈姣怀抱着个什么东西就往外冲。

    浣衣房独立院落,正门此刻已然下钥,何况平日也是不许女婢们随意出入的。

    未经允许擅出正门可是大罪,众人都不禁疑惑沈姣这是要做什么。

    “沈姐姐,你这是做什么!快回来啊!”青昭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只盼沈姣能听见她的声音及时回头。

    可沈姣就像疯了似的,只顾着往前冲。

    红杏和翠莺两个早上才在沈姣的事情上吃了瘪,此刻逮住了机会便不遗余力地煽风点火。

    “青昭,省省你那嗓子吧。我就说她怎么一病起来和变了个人似的,原来是想着硬闯啊?”红杏轻蔑的笑了一声。

    翠莺摇了摇头,施施然坐回自己位置上说:“她只怕不是病糊涂了,须知这浣衣房正门之外便有侍卫把守,就算她逃得出正门,这东宫里面院落无数,她真以为自己是长了翅膀的鸟儿,能飞出去呢?”

    郝嬷嬷心中正憋着火,气沈姣不懂规矩。此刻更有翠莺、红杏两个撺掇,更是不得了了,当即就沉了脸吩咐道:“你们两个,去给我把她拦住,不拘用什么方法。”

    翠莺、红杏两个领了命,得意地对视一眼,挽起袖子就冲向沈姣。

    沈姣久病身子虚,加之抱着那只猫,虽说是用跑也比快走快不了多少。

    即刻就被红杏、翠莺两个追上。

    那两个女婢一个脚下使绊子,一个伸手拦人,便叫沈姣扑通一声摔在地上,怀里的猫儿也咕噜咕噜滚出去好远,“呜呜”叫着,好不凄惨。

    沈姣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身,红杏便走到那猫儿身边,先是俯下身子端详了一会儿,才露出笑意猛地朝猫儿雪白的肚子上踢了一脚。

    “我还以为是什么金银珠宝呢,原来是只小畜生。这样的畜生居然也值得你硬闯正门么,沈姣?”红杏轻笑出声,和翠莺对视一眼后,朝着猫儿又是一脚。

    猫儿便呜咽得更凄惨了,沈姣爬着想去拉住红杏,却被翠莺一脚踢开。

    “这时候,你还想管那只猫么?先好好想想怎么和嬷嬷解释吧。”翠莺不屑道,说罢和红杏相视一笑。

    红杏看着沈姣对那猫十分心疼的样子,撩起裙摆又往猫爪子上狠狠踏了一脚。

    一向只示弱的猫儿被激怒,扬起另一只爪子便在红杏的衣裙上刺啦划下来好长一道口子。

    红杏先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抓坏的衣裙,又愤愤看了猫儿一眼,抬脚又要踹时被郝嬷嬷喝住。

    郝嬷嬷走到沈姣身前,手里的竹鞭在沈姣身侧甩过一道,溅起飞扬的尘土来。

    正在这个当口,浣衣房的大门忽然被人从正中破开。

    平常用来上锁的那把大铜锁哐啷一声就掉在地上碎的四分五裂。

    众人具是一惊,郝嬷嬷回身喝道:“何人竟敢擅闯我浣衣房!”

    可话还未说完,便早叫两个侍卫压倒一旁跪着动弹不得。

    而后又见两个婢女先将大门边缘清理干净,才有三五个容貌上佳的婢女拥着一位衣着华贵的女子走进门。

    沈姣微微抬头看了一眼,果然是魏良娣魏绵不错。

    “老奴浣衣房主管郝氏参见魏良娣!”郝嬷嬷这才知道刚才自己那句话多么犯上,吓得直要叩头。

    众人一听,忙齐刷刷跪下来叩首。

    “抱过来。”魏良娣用眼睛睨了一眼一旁伤痕累累的猫儿,又扫了一眼郝嬷嬷,依旧神色如常。

    一个婢女闻言走到红杏身边,将那只猫儿轻柔地抱回魏良娣身边。

    魏良娣轻轻看了眼猫儿的爪子,又看了看地上的沈姣,问:“方才是你救了它?”

    沈姣垂头叩首后道:“奴婢不敢居功,只是路过后院时恰巧碰见它。又听外面嘈杂,想来是旁人丢了的,这才奔来正门处,意欲归还。”

    魏良娣不悦地皱了皱眉:“这便是你意欲归还的结果?我瞧着,它可伤得厉害。”

    红杏此刻一颗心提在嗓子眼中,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她眼见着沈姣要交代她出来,干脆心一横,想着一不做二不休,大着胆子回话道:“回禀良娣,正是沈姣下了这样的毒手,翠莺和郝嬷嬷都是看见了的,您可万万不能轻饶了她,否则往后东宫中哪还有您的半点威势在?”

    郝嬷嬷瞧了红杏一眼,心中暗骂道:不中用的蠢货!

    魏良娣拨了拨自己的发钗,目光在红杏身上停留了片刻。

    便有两个女婢飞快走上前,一个按住红杏的身子,一个抡开臂膀,冲着红杏的脸左右开弓,直打到她两颊红肿才停手退到一旁。

    魏良娣怜惜地看了红杏一眼,摇头道:“不问自答是该打,不过你说的话倒有趣的很。”

    魏良娣因此把目光转向郝嬷嬷问道:“是她说的这样吗?”

    红杏原以为,拖郝嬷嬷一起搅这趟浑水就可以万无一失,哪知郝嬷嬷张口便是:“老奴有罪,老奴不知。”

    这个老妖妇,把自己撇的倒是干净!红杏暗暗瞪了郝氏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