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暗卫亦是即刻出手,从沿途二层楼阁背后将贼人当场斩杀。

    一场风波眼看着消弭于无形,却在收尾的关头出了岔子。

    在沈姣背后,一直未有羽箭射来的方向,破空而出一支羽箭,冲着她的背心。

    暗卫头领拿剑去挡的当口,羽箭已经抢先一步越过他的剑锋,即将没入沈姣后背。

    在惊呼声中,沈姣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便看到裴谨挡在她面前,将她护在怀中替她挨住那一箭。

    箭尖入背的瞬间,裴谨身子一怔,下巴靠在沈姣的颈窝,渐渐脱了力。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替太子殿下医治!”长公主闻讯从宫中赶出来,看着束手站在一旁的太医,眉头紧锁。

    医者们互相摇了摇头,为难道:“臣等已经瞧过,可却看不出这箭上涂得是何种毒物,竟叫太子伤口血流不止,上好的金疮药、止血膏皆是没有用处啊。”

    “无能!”长公主急得在屋中来回踱步,“事到如今,便只能惊动大内了,请太医来瞧吧。只是如此一来——”

    长公主看向沈姣:“只怕会打乱谨儿的计划,陛下若得知缘由,想来必然即刻赐婚……”

    沈姣知道长公主的意思,如此一来,她与裴谨的感情便瞒不住了,但此刻林渺渺尚是太子妃,她便只能以良娣身份入东宫。

    但这些如何要紧的过裴谨的性命安康?

    “请长公主即刻下帖请宫中当值太医。”沈姣蹲下行礼,丝毫不留余地。

    长公主忙扶她起来:“好孩子,谨儿还要你照顾。这些事情交给我便好。”

    沈姣依言入了帐幔,守在裴谦塌前。

    他背上衣衫尽除,此刻箭头仍然插在肩骨处,汩汩向往涌血。

    沈姣不停地替他拧帕子擦洗血迹,不过两三次铜盘中的水便变了颜色,松香忙端出去换掉又换新水来。

    不过多久,长公主的人便带着当值的太医赶来。

    沈姣替太医让开位置,只见年老的太医捻着胡须一瞧,面色惊变,大呼不妙。

    “快,去取香灰来。”

    松香赶忙抱着香炉过来,倒出一把香灰在太医手上。

    太医将双手沾满香灰,互相拍开,一齐压在裴谨背上伤口处。

    方才汩汩而出的血液这才渐渐流的慢下来,而箭头仍旧插在裴谨背上分毫未动。

    “这箭头,必得切开周围皮肤,方才取得出。诸位贵人,还是在外等候吧。”太医吩咐赵应将重重帐幔放下,就在一边处理起所用刀具。

    也不知在里面过了多久,赵应才掀开帘子送了太医出来。

    太医拿着拟好的药方嘱咐:“所幸箭头上无毒,只是添了一味让伤口不易愈合的药物。倘若不及时止血,殿下定然性命不保,臣还要回宫向陛下复命,这药方请长公主代为保管。”

    第34章 糕点

    “知道了。”长公主接过药方, “本宫会亲自煎药,这点你放心。”

    赵应将太医送出,沈姣仍旧伏在床边守着裴谨。

    裴谨的伤口已经让太医包扎好, 只零星渗出一两点血迹。

    沈姣失魂落魄地靠在塌前,几乎连眼睛也不敢眨,生怕裴谨要什么时听不到。

    后半夜, 长公主端了熬好的药来喂,可裴谨就是咽不下去。

    沈姣几乎想也没想, 就拿过药碗, 含住汤药俯身渡给裴谨。

    一连三天,沈姣寸步不离地守在裴谨塌前,连饭食也是端来房里随便吃上一点就接着去守。

    一直到第四天的清晨, 裴谨终于苏醒过来。

    他的手掌拂过沈姣趴在塌前散落开的发丝, 缓缓笑了一声。

    沈姣在梦中听到一声轻笑,像极了裴谨的声音,下意识就醒过来,一睁眼就看向裴谨的眼睛。

    看到他苍白虚弱地勾起嘴角, 一双眼睛还明亮清澈的时候, 沈姣的眼泪便啪嗒啪嗒往下掉。

    “傻丫头,哭什么。没娶你过门, 我还舍不得死。”裴谨抬高了指腹,沈姣便配合地将脸挪过去。

    他小心翼翼地替她抹去泪痕:“原不是什么要紧的伤, 太医的药方里加了安神的药物, 我才睡了这样久。”

    “谁许你替我挡箭了?”沈姣别过头,轻锤了一下被面。

    裴谨轻轻夹住她的一片衣袖,像彦儿那样晃了晃:“要是今日躺在这里的是你,我怕是非要五郎偿命不可了。”

    沈姣止住泪滴, 震惊地回看向裴谨:“确定了吗?”

    裴谨有些无奈地别开眼:“还记得上次东宫你见过的那些黑衣人么,他们武功路数出自一家。而且,射来那箭上无毒。”

    “可若是因为太子之位,那箭上该……”该有毒才是,沈姣默默垂下眼。

    裴谨拉过沈姣的手:“好了,别想了。我好像突然有点饿。”

    “殿下想吃什么?”沈姣忙问。

    裴谨闭眼想了想,片刻后道:“上次在马车上,彦儿把你亲手雕过花的糕点都吃了,我也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