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蓉雪还未回答,便有守卫城门的士兵噔噔噔从地下跑上来,抱拳向裴谦询问:“启禀五殿下,青城王家眷请求离城,是否允准?”

    两人听后相视一眼,向城墙边上走去,果然见城门口数十东宫暗卫骑马护着两辆马车等待出城。

    “放她走吧。”苏蓉雪遥遥看着沈姣微微掀起的车帘,手按住了城墙的瞭望口。

    裴谦似乎很是意外:“这不像你。”

    “她要随着裴谨赴死,我愿意成全她。”苏蓉雪眼前闪过她们曾经在浣衣房共事的画面,嗤笑一声,看着沈姣的马车在城外踏出一阵青烟。

    沈姣事先找人看过地图选了一条近路,从京都出来便直奔青城,算下来会比裴谨还早到一些。因为近路的缘故许多地方并不好走,甚至也有野兽、劫匪出没。

    好在东宫暗卫各个身经百战,一路也算是有惊无险地过来了。

    即将进城前,沈姣一行在密林里遇到一个昏在半路的年轻男子,便一起带进了城。

    向城中管事询问后,才知道裴谨确实还没有到,而瘟疫主要集中爆发在郊外的几个村庄,城内实行严格封锁,暂时安全无虞。

    沈姣派人马不停蹄地先将药物分到周围几个村庄,暂缓了疫情病人的疼痛,这才腾出手来替裴谨收拾布置王府。

    许久无人居住的王府,裴谨这样从小养尊处优惯了的人必然不习惯。

    裴谨抵达青城时已是夜间,他身侧早已不是当初押他出城那批人,而换成了东宫暗卫。

    城中管事的先生毕恭毕敬在前面领路,走到王府前时,只见王府也张灯结彩,虽不如他昨日大婚那样到处都是红绸、红灯笼,但也看着格外喜气。

    “这屋子,原先就是这样的吗?”裴谨摸了摸挂在一旁的灯笼,想起沈姣来。

    他把她一个人留在东宫,还送了和离书,她一定很难过。

    穿过大堂,管事停下脚步,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再往里便是殿下的卧房了,小人就不领路了。至于其余侍卫请跟我这边走,已经为大家准备了接风的宴席和舒适的住处。”

    顷刻间,裴谨身边便空无一人,略有些萧瑟的风穿堂而过,他迎着那风走进去,推开了卧房的门。

    门打开的瞬间,他愣在原地,看着他递了和离书的沈姣活生生站在屋内,举着酒杯向他抬起:“殿下和离的是威远将军府的养女,今日站在这儿的是南阳侯府的沈姣。”

    第43章 治疗

    “傻丫头, 你跟来做什么?”裴谨嘴上这样讲,脚步却诚实地向沈姣靠过去。

    一把将她搂在怀里:“青城是什么地方,你不清楚吗?赵应呢, 他是不是没传对话?”

    沈姣清楚地感受到裴谨身体的微颤,她回手环住裴谨的腰身:“话传到了,信我看了, 但我舍不得殿下一个人受苦,所以我还是来了。”

    裴谨将下巴抵在沈姣额前:“就没想过若我永远也回不去么?”

    “若是殿下永远不回去, 沈姣便陪殿下永远留在这里。”她微微踮起脚尖, 将吻落在裴谨的下巴处。

    裴谨没有犹豫地顺着她的唇吻下去,或深或浅,几乎要将她融在骨血中。

    沈姣紧贴着他的胸膛承受着如雨点般砸下的亲吻, 裴谨单手扫掉桌上摆着的东西, 抵着沈姣半倚在桌上。

    一整日的舟车劳顿都没有丝毫减弱他的精力,沈姣只觉得他仿佛完全不会累似的,只好将环住他的脖颈的双臂勒得越来越紧。

    裴谨似乎受了莫大的鼓舞,力气便更大些将她箍在怀里。

    沈姣到底是初经人事不久, 很快便周身失了力气, 满面通红地将整个身子都压在裴谨身上轻轻倒气儿。

    一番折腾下来,裴谨仍旧抱着沈姣入了浴池, 替她细细洗去身上污渍。到底怜她体力不支,裴谨便没有再扰她, 而是将她放回榻上安眠后, 自己折回去又泡了一刻的冷水。

    赵应这会儿识趣地没再问为什么要冰水,紧赶慢赶便把水安排上。

    从浴池里出来,裴谨特意要了件大氅,给自己周身裹热乎些后, 才小心掀开被子躺在沈姣身边。

    合眼前,还不忘将转过身来的沈姣结结实实地搂在怀里。

    第二日到了时辰,裴谨自己悄悄起了身,跟松香比了个别吵沈姣的手势,就拿着衣袍边穿边往外走去。

    青城的瘟疫是眼下最着急的,裴谨带上裹面的布巾和管事一同去了瘟疫爆发的区域。

    四处都被密不通风地围挡起来,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只有一具一具尸体被接二连三地抬出。

    裴谨在史书中瞧过,历朝历代解决瘟疫都没有什么格外有效的方法,只有将所有染上瘟疫的人如同此刻一般全部聚集在一起,任由他们自生自灭才不会传染更多健康的百姓。

    但也只能遏制一时,如果无法找到瘟疫的源头,便无法彻底解决。

    这也是青城至今未能解决瘟疫的原因所在。

    且说沈姣醒后,发现裴谨独自去了疫情严重的地区勘察情况,马不停蹄便从床上起身穿戴整齐,预备去找裴谨商量具体的治疗疫情的对策。

    谁知刚走出屋外回廊,便有暗卫来报:“禀主子,昨儿路上救得那个年轻男子刚刚清醒过来,听说是在青城王府,执意要见主子说他有遏制瘟疫的良方。”

    沈姣脚步一滞,转了方向:“带我去见他。”

    到了客房,沈姣便见那男子目光焦急地靠在床头屏风上,见她来了,立刻精神振作起来道:“快带我去见青城王,我有解决瘟疫的法子。再晚,就来不及了!”

    暗卫在一边请示沈姣:“主子,这人身份来历不明,恐怕不能完全信任。”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是此刻我们无论什么法子都得尽力一试。带着他与我同去吧,若他提的方法有问题,我与殿下也不会轻易采纳。”

    是以暗卫找来了担架,将这名年轻男子抬着同沈姣一起送到了疫情爆发的地方。

    裴谨坐在临时搭起的军帐里翻青城的大事记,但翻遍了近百年的,都不曾发现有过瘟疫横行。此外,这次青城瘟疫的症状也与大端有过记载的十几次瘟疫大相径庭。

    曾经采取过的办法,几乎都是无功而返,死亡人数每天都在疯狂增加。